岩洞里，无相之草的道场上，以中央那株不断散发绿光的景天为中心，道场上铺满了花草，郁郁葱葱的一片。草叶细密柔软，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野花星星点点，黄的白的紫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无相之草扎因似乎已经恢复了伤势，正在花草间穿梭着。它的核心一闪一闪的，在草丛中忽隐忽现，像一只绿色的萤火虫。

它一会儿钻进草叶下面，一会儿又从花丛中冒出来，那欢快的动作活像一个在草地上打滚的孩子。

感受到有人来了，扎因这才停下欢快的动作，核心猛地一缩，隐没在草丛中，只露出一小截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偷偷打量来人。

江空站在道场边缘，双手抱胸，看着那片还在晃动的草丛。

“牢扎因，你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撒欢儿啊？”

扎因从草丛中飘出来，核心悬浮在半空，一闪一闪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辩解什么。

江空盯着那闪烁的核心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又听不懂。”

罢，扎因停止了闪烁，核心的光芒暗了一瞬，然后默默飘到一边，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沉思者。

江空看了看中间的景天和为景天持续供给草元素的愈疗草芯。那六朵愈疗草芯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但依然稳定地输送着翠绿色的能量丝线，缠绕在景天的根茎上。

景天的叶片比来时更绿了，那朵黄绿色的小花也大了不少，花瓣层层叠叠。

感觉还要一段时间。

江空打算坐下冥想，刚一坐下，感觉到底下花草柔软，索性直接躺下。草叶托着后背，软绵绵的，比旅馆的床还舒服。他翻了个身，在草丛里打了几个滚，草屑沾了一身。

扎因一闪一闪的，如果此时廿宝在，就会知道扎因此时在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撒欢儿啊？”

江空也只是稍微玩了一下，觉得没意思，索性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闭起眼睛。草叶的清香钻进鼻孔，让人昏昏欲睡。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绵长，睡着了。

扎因见江空睡了，又开始在花草地里慢慢飘荡起来。它的核心一闪一闪的，在草丛中缓缓移动，像一盏巡逻的灯。

许久之后，江空缓缓醒来。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岩洞顶上已经郁郁葱葱的岩壁。原本光秃秃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几根细小的根须从石缝中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从青苔中探出头来，白的黄的，星星点点。

他坐起身来，发现愈疗草芯已经停止输送能量了。那六朵莲花状的草芯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光芒暗淡，像是耗尽了力气。景天的周身正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翠绿色的，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扎因正围着景天转悠着，核心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江空走近，伸手扒拉开扎因，把它拨到一边。扎因被拨开，又飘回来，又被拨开，又飘回来，反复几次，最后委屈地飘到角落去了。

江空站在景天面前，轻轻唤了一声：

“廿宝？”

景天身上的绿光忽然浓了起来，像是有人拧亮了灯。光芒越来越盛，将景天的整个身躯笼罩在一片翠绿之中。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很柔和，像春天的阳光透过嫩叶洒下来。

等了一会儿，光芒渐渐收敛。

一个少女从光芒中走出。

她个子跟荧差不多高了，红色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不少，垂到肩膀，发尾微微卷曲，在绿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依旧是黄白襦裙，裙摆层层叠叠，但比以前更精致了，领口和袖口多了几道金色的纹路。手腕上多了一个苍绿色的镯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树叶的脉络。

江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呵，长大了。”

少女廿宝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嘴角弯起一个笑容。她开口，声音清脆，不再是“咕咕嘎嘎”了。

“老爷！”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呵，会说话了。别叫老爷，叫东家，老板，或者少爷公子之类的吧。老爷叫着太老了，我还没那么老。”

廿宝挠了挠头，那动作还和小时候一样，带着几分天真。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少爷？”

江空点点头，那表情里带着几分“这个不错”的满意。

“可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