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原本以为托马为自己安排的和雷电将军的会面会过几天才会到来。

没想到仅仅是隔天，就从焦急赶来找自己的绫华口中得知了托马被天领奉行逮捕了的事。

绫华赶到木漏茶室的时候，衣服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眸子里满是焦急。

“雷电将军会在千手百眼神像前举办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而那第一百颗神之眼的持有者……恐怕是被选为托马了。”

派蒙一惊，手里的团子差点掉在地上：

“难道……托马之前说的帮我们创造和雷电将军会面的机会，就是指这个吗？”

托马这也太大义凛然了吧！

好兄弟！

绫华摇了摇头，脸上的焦急神色并未散去。

“托马本来应该在疏通关系，被选为仪式的对象是意料之外的。”

荧没有多问。

她站起来，说道：

“托马也算是我的朋友，”她说，语气平淡但笃定，“我会去试试能不能救他的。”

绫华感激地看了荧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光。

“谢谢你。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行的啦。”派蒙飘到绫华面前，小手摆了摆，

“绫华，你是社奉行的，你过去可就代表社奉行公然与雷电将军为敌了呀。会牵连社奉行的普通人的吧？”

荧点了点头。

“放心吧，”她说，“我们会把神之眼救回来的。”

派蒙忍不住吐槽：“喂，是神之眼和托马啦！”

荧一行三人赶到狩眼仪式现场。

天守阁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千手百眼神像高大威严，神像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神像前的木制高台上，托马被反绑双手跪在那里，手腕上的绳索勒得很紧，手指已经泛紫。

他的表情还算镇定，甚至看到人群中的荧时，还微微摇了摇头――那个意思是：别来，快走。

荧没有听他的。

她的目光越过托马，落在高台之上。

雷电将军站在那里。

高挑的身姿在晨光中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紫发如瀑垂落腰际，浅紫色的眼眸中雷光幽邃，右眼角的泪痣缀着清冷，像一滴凝固的霜。

左肩是黑金色的冷冽肩甲，右袖振舞如流云，腰间红蝶结在晨风中轻轻曳动。紫雷流转的指尖与脚下褐色的高跟鞋相映，举手投足间既有女子的优雅，又透着武者的威武不凡。

荧第一次亲眼见到幕府的统治者。

和传闻中一样，冷冽，强大，像一把出鞘的长刀。

雷电将军伸出手，朝向托马，五指虚抓。

托马腰间的神之眼顿时闪烁起紫色的电光，剧烈地震颤着，像一只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的鸟。

然后它脱离了托马的腰带，缓缓升空，朝着雷电将军的手心飞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荧动了。

她的身上雷光乍现，在人群中一个跳跃翻身，动作快如闪电。落地时已在托马身边，右手探出，稳稳抓住了那颗飞翔在空中的神之眼。

雷光在她掌心炸开，烫得她指尖发麻，但她没有松手。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混乱的惊呼。

有识相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荧转身要去给托马松绑――

一道落雷劈在她脚前三寸的地面上，青石地板炸开一道裂纹，碎石飞溅。

她停住了。

转身，抬头。

雷电将军从高台上踩在空气中缓缓走下。

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台阶上，紫雷在她脚下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光花。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审视。

“没有神之眼，也能施展元素力。”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你是个例外。”

“例外，”她顿了顿，浅紫色的眼眸中雷光幽邃，“是永恒的大敌。”

话音落下，她丰满的胸口被雷光填满。雷电将军将手伸向自己的胸口，周遭的雷电开始疯狂涌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召唤而来。

紫色的光从她胸口溢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她的手缓缓从胸口抽出一把刀。

长刀。

刀身散发着浓烈的紫色光芒，雷纹在刃面上游走如蛇。在她拔出刀的瞬间，乌蒙蒙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涌，电闪雷鸣，整片天穹都被雷光照亮。

雷电将军握刀在手，刀锋指向荧。

“我会把你，砌进神像！”

荧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这就要直接打了吗？

她握紧试作沧鸣，心里有一万句槽想吐。

不应该是――先问我是什么人，然后我解释来意，然后跟你谈谈事情吗？

雷电将军随手一挥刀，刀锋划过空气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空间裂纹。

荧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崩碎，派蒙和廿宝的呼声越来越远，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界。

“荧――！”

“荧小姐――！”

声音消失了。

荧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天空是红黑色的，深邃得像要吞没一切。脚下是破碎的石板地，四处散落着断壁残垣。几座破败的鸟居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朱漆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木胎。

古老而孤寂。

像一座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神社。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