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平先是哈哈一笑，笑声虽然有些疲惫，但比刚才自然多了。

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收了笑容，认真地问道：“那难道也是一种修行吗？坐着不动的那种？”

荧点了点头：“是江空教的一种变强法子。”

哲平一惊，眼睛微微睁大：“诶，是江空先生传授的嘛？”

派蒙点了点头，小脸上的表情从“被拆台的委屈”变成了“有人在听我说那家伙有多厉害”的兴奋：

“那家伙很强的啦，就算是魔神都会被他按起来锤呢！”

荧咳了一声，打断了派蒙的即兴演讲。

派蒙缩了缩脖子，收住了话头。

哲平喃喃道：“原来……江空先生是这么厉害的人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荧和派蒙又叮嘱了几句让哲平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自己练垮了，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军营。

哲平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远去。

荧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派蒙飘在她身边，忽高忽低的，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哲平把手伸进兜里。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枚水滴状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掌心，紫色的宝石隔着衣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凉丝丝的气息。

他握紧了它，又松开了。

他叹了口气。

迷惘。从昨天在码头遇到沃尔科夫开始，他就一直陷在这种状态里。

一边是想按江空所说自己做出努力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一边是兜里的“秘密武器”――可以直接让他变得超凡。

忽的，他想起了江空说的话。

“有烦恼可以找你们五郎大将，他最会开导人了。”

哲平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把散落在演武场上的训练器具一件一件地收拾好。

然后他直起身，朝五郎大将的军帐走去。

哲平在五郎的军账外面站了一会儿。

帐帘是放下来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掀开帘子。

军账不大，布置也很简单。正中间是一张木桌，桌上摊着地图，还有一小堆文件。一盏油灯搁在桌角，火苗被帘子掀动带起的风吹得晃了晃。

五郎正坐在木桌后面，眉头微蹙。

五郎棕白发色，湖蓝眼眸澄澈英挺；立耳蓬松、一身青黑戎装利落飒爽，既有武将英气，又带着犬系少年的憨软纯真。

只是现在头发有些凌乱，耳朵微微耷拉着，看上去比平时在操练场上看到的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要随意得多。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哲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哲平？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

哲平站在帐门口，有些拘谨，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还是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五郎大人，我……我想找您说说话。”

五郎看着他，目光在哲平憔悴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对面的木箱。

“坐吧。私底下就不要叫大人了，叫五郎就行。”

哲平走过去，在木箱上坐下来。

木箱有点矮，他坐下去膝盖几乎要顶到桌沿，但他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缩着。

五郎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推到一边，然后从茶壶里倒了一碗茶，推到哲平面前。

“喝茶。虽然不是热的，但总比没有好。”

哲平双手捧起茶碗，没有喝，只是握着。

茶碗的粗陶表面有些扎手，他低着头，看着碗里浑浊的茶汤，沉默了半晌。

五郎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五郎大人……”哲平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您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能有所作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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