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月刚要迈步,血煞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衣袂破空声。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后殿通道疾掠而出,身形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那人头戴斗笠,斗笠边缘垂着细密的珠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腰间别着一枚刻着星纹的青铜令牌——正是天机阁的标志。
他本是奉天机阁之命,前来与血无涯商议进入沉星川的秘径,谁料刚谈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血无涯就被张寒月斩杀当场。他深知自己绝非此刻张寒月的对手,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放,借着殿内残留的血煞之气遮掩身形,径直朝着后殿的密道遁去。
李长风见状,提剑便要追上去。
“别追了。”张寒月开口拦住了他,声音还带着一丝刚才强行催动传承后的沙哑,“他走的是血煞盟的秘道,里面机关重重,贸然追进去容易中埋伏。况且天机阁的人向来诡计多端,说不定早就留了后手。”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血无涯,又看向周围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血煞盟弟子,手中长剑猛地往地上一插,剑气震得整个大殿都晃了三晃。
“血无涯已死。”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血煞盟在此地的分坛,今日就此解散。若有人敢再为非作歹,血无涯便是你们的下场。”
那些弟子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几个胆子大的,连滚带爬地朝着殿外逃去,生怕晚一步就被张寒月一剑斩了。
等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张寒月才收回长剑,对着白莲和李长风点了点头:“动手吧,把这分坛彻底毁了,免得日后血煞盟再卷土重来。”
三人当即分头行动。李长风运转灵力,一拳砸向大殿中央的血煞祭坛,那祭坛是用整块血玉雕成,里面藏着血煞盟多年积攒的怨气,被他这一拳砸下去,瞬间裂成了无数块,里面的黑血顺着地面流淌出来,还没流到脚边就被张寒月的归墟剑气蒸发得一干二净。白莲则指尖凝出灵火,将四周石壁上刻着的血煞符文一一烧毁,那些符文被灵火点燃后,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阵刺鼻的黑烟。张寒月走到王座旁,抬手一挥,一道血色剑气横扫而出,将整个王座连同后面的石壁都劈成了两半,露出了后面藏着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沉星川的地形,还标注了几处危险的禁地。张寒月拿起地图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地图上的沉星川,比他们之前所知的,还要凶险十倍不止。
“这是……”白莲凑过来,看到地图上的标记,脸色也变了。
“看来血无涯和天机阁勾结,就是为了进沉星川找东西。”张寒月将地图收进怀里,“这沉星川远不是我们进去看到的那么简单,等有机会,我们还得再进去一趟,不管天机阁想要找什么,以目前他们的行事作风来看,比血煞盟还要邪门,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等三人将血煞殿彻底摧毁,走出殿外时,血煞渊上的血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谷口的碎石上,映出一片冷冽的光。
三人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东北山区方向疾驰而去。三人在牛背之原兜兜转转找了近一个月,脚程几乎踏遍了附近数十个城镇,连最偏远的猎户寨、荒废的古驿站都没放过。
牛背之原地域辽阔,横跨数万里,其间散落着无数宗门、散修聚集地和凡人城镇。天机阁在这广袤的原上,就像一粒沙子掉进了大海,想找出来谈何容易。
他们起初还抱着几分侥幸,以为只要找到天机阁的落脚处,就能顺藤摸瓜问出沉星川的秘密。可问来问去,听到的全是些零碎的传——有说天机阁的人穿着灰袍,腰间挂着星纹令牌,半夜在荒郊野外摆阵祭星的;有说他们曾在沉星川入口附近出现过,还抓了几个采药的散修当向导,进去后再也没出来;还有个老猎户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曾在苍梧林海边缘见过几个灰袍人,背着个沉甸甸的黑木箱,箱缝里渗出来的血把地上的草都烧枯了。
可这些消息没一个是确切的。他们顺着线索找过去,不是扑了空,就是只找到些被遗弃的营地残迹,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天机阁就像一团飘在雾里的影子,明明知道它就在附近,却怎么也抓不住实体。
“这牛背之原也太大了。”李长风坐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碎玉——那是他们在一处废弃营地里捡到的,上面刻着半道星纹,剩下的半道已经被利器劈碎了,“光我们走过的这几个州郡,就花了快一个月,天机阁要是存心躲,我们找到明年也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