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风雪弥漫的夜色里,车厢内暖气氤氲,却弥漫着无声的暗流对峙。
文然坐在副驾驶,全程紧绷着身子,大气不敢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看后排,满心都是局促不安。
罗舒兰靠窗而坐,身姿挺直,眉眼温顺,目光淡淡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看似平静无波,指尖却早已悄然收紧。
萧景鹤坐在她身侧,距离把控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唐突,又能清晰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清香,那是他记了三年的味道。
他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故作淡然的模样,心底泛起丝丝宠溺,面上却依旧冷冽克制,指尖微微摩挲,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执念。
他刻意放慢车速,只想多争取一些,与她独处的时光。
“罗小姐的工作室,近期在对接商业项目?”萧景鹤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罗舒兰的当下痛点。
罗舒兰眸底微不可察地一沉,转头看向他,脸上挂着疏离的浅笑:“萧总消息倒是灵通。”
工作室刚起步,她正四处奔波洽谈商业空间设计项目,此事她从未对外声张,萧景鹤却能精准道出,足以证明,他对她的监控与打探,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萧景鹤迎上她的目光,毫无闪躲,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罗小姐才华出众,早前看过你的设计作品,很有想法,桃城商圈有几个项目,很适合你。”
此话一出,一旁的文然都愣住了。
萧景鹤是什么人?桃城顶尖集团掌权人,随手一个项目,都是旁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他竟主动要给罗舒兰引荐?
这哪里是普通校友照拂,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罗舒兰心中冷笑更甚。
好一招精准拿捏。
她独自来桃城闯事业,最缺的就是资源、人脉和优质项目,萧景鹤精准抓住她的软肋,用资源做诱饵,温柔施压,试图让她主动依赖、靠近。
他算准了她的倔强,算准了她不想靠家人,算准了她对设计事业的执念,便用她最想要的东西,做这场狩猎的筹码。
“多谢萧总好意,不必了。”罗舒兰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毫不犹豫拒绝,“工作室刚起步,我想靠自己一步步来,不想走捷径。”
她不会接受他的任何馈赠,更不会落入他用温柔和资源编织的圈套。
她要的,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天地,而非他刻意施舍的便利。
萧景鹤早料到她会拒绝,这个姑娘骨子里的倔强与清高,他比谁都清楚,也正是这份特质,让他痴迷了整整三年。
他不恼,反而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温和:“是我唐突了,以罗小姐的能力,本就无需借助旁人之力,是我考虑不周。”
他没有强行施压,没有步步紧逼,顺势退步,姿态得体,既给足了罗舒兰体面,又尽显自己的大度与温柔。
这般进退有度,滴水不漏,才是最可怕的套路。
他从不强行逼迫,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攻破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无法对他产生彻底的厌恶。
罗舒兰没有再接话,重新转头看向窗外,车厢内再度陷入安静,可这份安静下,却是两人心知肚明的博弈。
萧景鹤默默关注她的一切,知晓她的喜好,知晓她的倔强,知晓她的软肋,步步为营,布下天罗地网,想用温柔将她困在身边。
而罗舒兰,早已看透他所有的伪装与算计,表面顺从配合,实则冷眼旁观,静待时机,随时准备反将一军。
车子缓缓停在文然租住的小区楼下,文然如释重负,连忙道谢下车,临走前,担忧地看了一眼罗舒兰,却不敢多,匆匆跑进楼道。
车厢内,彻底只剩下罗舒兰与萧景鹤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微妙,暧昧与对峙交织,一触即发。
萧景鹤没有再发动车子,转头看向罗舒兰,深邃的眼眸里,不再刻意掩饰那份炽热的深情,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她。
“罗舒兰,”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完整叫出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执念,“你独自在桃城,太辛苦。”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是带着心疼与笃定的宣告。
他看着她为了工作室熬夜奔波,看着她拒绝家人的帮助,看着她咬着牙独自扛下所有,每一幕,都疼在他心底。
三年前,在设计展上初见她时,她眼里的光,就让他下定决心,要护她一生。
这三年,他看着她努力深造,看着她下定决心来桃城,看着她独自打拼,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来到她身边。
罗舒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丝毫懵懂,反而一片清明通透,直直看向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