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王仰天大笑。

那笑声太大了，大到整个积雷山都在跟着颤抖。

脚下的地面先是微微震动，然后剧烈摇晃，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头顶的天空也在颤抖，厚重的妖云被笑声震得翻涌滚动，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搅动。

山石从峭壁上滚落，轰隆隆地砸进山谷，惊起漫山遍野的飞鸟走兽。

它笑得前仰后合，庞大的身躯随着笑声一颤一颤。

一只手捂着肚子，

另一只手拄着巨斧，斧柄杵在地上，被它笑得连斧头都在晃。

笑得太过用力，眼眶里甚至沁出了一点泪花，顺着毛皮往下淌。

“王？你说那只猴子？”

它的声音因为大笑而断断续续，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笑到最剧烈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弯了下去，

然后又猛地直起来，重复了好几次。

“听说他去仙山学艺了？哈哈哈哈！”

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滴泪挂在眼角，在幽蓝色的瞳孔旁边闪着光。

“这么多年未归，怕是早就死在外面了！”

笑声戛然而止。

它收起笑容，动作很突然，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脸上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残忍。

它低头看着马元帅。

马元帅站在水帘洞前的空地上，身体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金色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山巅上的混世魔王，

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倔强。

混世魔王的血月般的瞳孔微微收缩，

圆形的瞳孔里映着马元帅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就算他回来又如何？”

它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狂妄的大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杀意的低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本王已经不是几百年前那个小妖了！”

它的手臂猛地抬起，巨斧在手中转了一圈，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妖力从它体内涌出，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周围的妖将们纷纷后退。

“吾乃混世魔王，地仙之境！”

它说“地仙之境”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妖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

压得水帘洞前的猴群集体弯下了腰。

“那猴子归来，本王一斧头就剁了他的猴头！”

斧头在空中劈了一下，空气被劈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周围的元婴妖将们纷纷附和。

它们站在混世魔王身后，有的握着兵器，有的叉着腰，有的抱着胳膊。

脸上的表情整齐划一――讨好、谄媚、肆无忌惮的嚣张。

“大王说得对！那只猴子早就死了！”

一个长着野猪头的妖将率先开口，声音粗哑，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它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狼牙棒，像是在为混世魔王助威。

“就算活着，也不是大王的对手！”

一个蛇妖接话，身体细长，鳞片在妖云的映照下泛着幽绿色的光。它的信子一吐一缩，声音尖细刺耳，带着一种阴冷的笃定。

“大王一斧头砍死他！”

一个熊妖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巨大的手掌拍在胸口，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它说完之后还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像是在寻求认同。

“水帘洞的蝼蚁们，乖乖受死吧！”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一个狐妖，声音尖利，嘴角挂着一丝刻薄的笑。

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居高临下地看着水帘洞前的猴群，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附和声此起彼伏，刺耳的笑声在积雷山上空回荡。

混世魔王再次举起巨斧。

这一次，它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

它的双臂同时发力，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将巨斧高高举过头顶。

斧刃朝上，指向天空，幽蓝色的光芒从斧刃上迸发出来，

像一团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妖力在凝聚。

以混世魔王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

空气中的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

像百川归海一样涌向那柄巨斧。

草木在瞬间枯黄，溪流在瞬间断流，山间的灵雾在瞬间消散――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蕴含灵气的存在都被抽空了。

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到了斧刃上。

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起初只是一团蓝色的光晕，然后越来越盛，越来越烈，最后变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

那光柱刺破云霄，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蓝色。妖云被光柱洞穿，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窟窿，窟窿的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

斧刃上的力量还在凝聚，还在压缩，还在膨胀。

空间开始扭曲了。

斧刃周围的空气像被加热的玻璃一样开始变形，光线在扭曲，视线在扭曲，连带着斧刃本身都在扭曲。

空气中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空间本身在呻吟，在哀嚎，在被这股力量撕扯。

裂缝在斧刃边缘时隐时现，每一道裂缝里都透着虚无的黑暗。

混世魔王低头看着水帘洞。

它看到了那只金色的老猴子――马元帅站在最前面，身体笔直，一动不动，金色的毛发被妖风吹得往后飘飞。

它看到了那个拄棍而立的人类――陈玄站在马元帅身后，手里的棍子拄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等待。

它看到了那群瑟瑟发抖的猴群――猴子们挤在一起，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耳朵，有的互相抱住对方，身体抖得像筛子。

但没有任何一只猴子逃跑，没有任何一只猴子离开。

混世魔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很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血月般的瞳孔里倒映着水帘洞的全貌，倒映着那些蝼蚁般的身影，倒映着即将被毁灭的一切。

“去死吧，蝼蚁们！”

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是死神的宣判。

斧刃落下。

那柄巨大的斧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了下来。

斧刃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像纸片一样被撕开，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缝。幽蓝色的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颗陨石从天而降。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斧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整个积雷山都在这一斧之下颤抖。

――

直播间。

数十亿人看着那柄即将落下的巨斧。

弹幕清空了。

没有文字，没有表情，没有符号。数十亿个屏幕前，数十亿双眼睛，全部盯着同一个画面――那柄从天而降的幽蓝色巨斧，和斧刃正下方的水帘洞。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停滞，心跳漏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落不下去，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睛瞪着眨不了。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水帘洞完了。

――

宫本次郎坐在屏幕前。

他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