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此刻亦是不敢再有半句顶撞,赶紧是按李青的吩咐开始忙活起来,心里皆是叫苦不迭。
违抗王命这种罪名放到他们这些人身上,不光自己要掉脑袋,就连全家都要受到波及。
起初他们见李青一上来就冲自己打招呼,还以为是那好拿捏的软弱儒生呢,没成想这厮的心肠竟是如此狠毒。
一上来就给他们扣了一个天大的罪名,这种打法他们也没见过啊。
从原则上来讲,李青这个级别的官员还没法越权管理他们这些少府门下的人。
然而现在原则就在李青身后啊!
正在干活的人对视了一眼,又是抬头看向了李青,却是瞧见人家的手已经搂在一旁墨月的腰上了。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敢怒不敢,只得苦笑道:
“干吧!”
......
秦王寝宫。
“李斯,肥的归你。”
正在用晚膳的嬴政指着一旁碟中的肥肉朝李斯说了一声,继而又随意的抓起一份帛书擦了擦嘴。
而他手中的那份帛书,正是嬴琢刚刚送入宫中以用来弹劾李青的奏折,可转眼就被嬴政拿来当擦嘴布了。
李斯一边吃着肥肉,一边将嬴政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心里也觉得有趣。
没想到李青这厮竟然敢顶撞嬴琢这样的秦国宗室,倒是有几分胆色,自己现在瞧他倒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对于许多秦国宗室,李斯心中只有四字评价,即尸位素餐四字,嬴琢亦在其中。
在擦完嘴后,嬴政亦是又拿起了桌案上的另一份帛书看了起来,那上面写着今日他给李青安排的那院落中的一切。
“呵呵,寡人本还在好奇,嬴琢既然有意为难李青,那李青又会以何法应对,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借了寡人的势来对付嬴琢给他派去的人。”
嬴政笑一句,遂将手中帛书丢给了李斯,又是问道:
“你如何看?”
看过帛书以后,李斯略作思量,继而摇头道:
“李青这人行事狂悖,是否违抗王命,唯有王上您可定夺,可他却......”
李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面前的嬴政冲他摆了摆手。
“寡人倒是可以理解他李青,如今他的官职不过区区儒生,若不借寡人的威名,如何能成事?”
“此子不光有胆气,更是还懂得如何借势和驭下,果真有才。”
听完嬴政的回答,李斯扯了扯嘴角,最终值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从方才在殿上嬴政自己脑补出一番情形之后,李青在他眼中就成了那蛰伏不出的高人,李斯听得都是信了几分。
不过无论是嬴政还是李斯,皆是心知此时李青有无才学还是为之过早,且看他能不能把纸给造出来再说。
“王上为何要让嬴琢派人辅助李青,就不怕坏了造纸一事?”
李斯朝嬴政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随之便自这位秦王口中听到了回答。
“寡人亦是要看看李青究竟有无应付这些明枪暗箭的本事,若是有的话,寡人定会对他委以重任。”
“如若没有,造纸之事因旁人的阻挠而不成,寡人亦是可再给他一次造纸的机会,只不过事后的奖赏那就另当别论了。”
“至于那些为了一己之私坏我秦国大业的人,呵呵。”
听完嬴政的回答,李斯微微颔首,心中却是免不了有些酸。
如今李青还没造出纸来呢,嬴政对他便已是如此袒护,如嬴政方才所说,要是真给他第一次就造出来了,那......
李斯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怕是到时候陪嬴政一起用饭的臣子就要换人了吧。
“若是那李青始终未能造出纸呢?”
听到李斯的这句话,嬴政的神色如常,可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即便李青先前自荆轲手中救了寡人,可寡人也给了他应有的赏赐,如此便算两清。”
“要是造不出纸,那便是欺君之罪了,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罢,嬴政亦是笑看向李斯,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让李斯惶恐不已的话。
“何况就是寡人不杀他,你李斯怕是也要落井下石,指不定哪天就要让失去寡人恩宠的李青消失在这世上,寡人知道你心眼不大的。”
“如此便还是让寡人来吧,也省得你费一番功夫。”
“欺君之罪,其罪当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