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许晴喜欢有本事的男人,她喜欢洪哥你也很正常,像你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所以,我不会难过的,甚至还有点开心,因为我没输给别人,是输给洪哥你。
洪哥,你以后好好对许晴,她是个好女人,虽然在ktv干过,但她也是身不由己,因为她家里需要钱,她不得不靠出卖尊严赚钱。”
我哭笑不得,“谁告诉你,我喜欢许晴的?”
杨威一脸苦涩道:“洪哥,你就别安慰我了,刚才我都看到了,你拉着许晴的手,许晴不但没生气,反而还很开心,你们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我无奈道:“你也在海城混了六七年,按理说,思想应该很开放的,怎么还这么封建?拉一下手而已,就关系不一般了?再说了,我跟晓雯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许晴是长得还可以,但你认为,她有晓雯漂亮吗?家世背景,有晓雯好吗?”
杨威说道:“王小姐美若天仙,又是海城建工集团的千金,不管是在长相上还是家世背景上,许晴确实都比不上,而且差得很远。”
“原来你心里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如果是你,这两个女人,你会选哪个?”我问道。
杨威不说话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把心放肚子里去吧,我对许晴没什么想法,而且她比我大不少,我一直都把她姐姐看待,我刚才拉她手,单纯是姐弟之间的行为。”
“不过,许晴喜不喜欢我,有没有把我当弟弟,我可不敢保证。”这句话,我闷在心里没说出来,怕伤害到杨威。
听到我亲口承认对许晴没想法,杨威瞬间激动起来:“洪哥,你说真的?”
我点头:“当然是真的。”
杨威咧嘴笑了起来,“也是,洪哥你有王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许晴,倒不是说,许晴不好,而是配不上洪哥,但配我就绰绰有余了。”
我看着杨威高兴地像个孩子,哭笑不得,心想:“我是不喜欢许晴,但许晴一样不喜欢你杨威,刚才骂你的话转头就忘记了?怎么还跟狗一样?要点脸好不好?”
不过劝杨威放弃许晴的话,我是不想再说了。
因为我劝过好多次,每次都跟他说,男人要活得有尊严,要有骨气,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但次次他都不听,非说自己对许晴的感情深,而且他还发过誓,这辈子非娶许晴不可,不能违背誓。
本以为这次许晴骂他的话,会把他骂醒,现在看来,没用。
果然,下一秒,他又开始了舔狗模式。
他对我说道:“洪哥,你跟许晴住在一起这么久了,能不能帮我问问她,为什么不喜欢我,讨厌我,我可以为了她改变的。”
我十分无语,“这话你还是自己去问许晴吧,我是不会问,你要是让我给你介绍个女人,我倒是有兴趣。”
“那算了吧,下次见到许晴,我自己问。”杨威说道。
“你没有救了。”丢下这句话,我没再管杨威,走到发盒饭的位置,拿了一盒饭,回到车上吃了起来。
午饭过后,翡翠公馆项目工地再次忙活起来。
我全程都待在工地上,直到下班。
下班后,我让陈建国带着几个工人留在工地上看管建筑材料。
我开车带着杨威,跟随送工人的面包车一起,去了世纪花苑项目工地。
找到胡耀华等人,我把待会要去一趟派出所的事简单一说,成了惊弓之鸟的胡耀华吓坏了,脸色苍白。
“洪老板,你不是说,不要再去派出所吗?这怎么又要去?是不是事情败露了?又要把我给抓回去?”
不等我说话,杨威帮我回答道:“老胡,瞧把你给吓的,是死者家属来了,我们作为当晚的见证人,得过去跟死者家属好好聊聊,顺便谈一下赔偿款的事。”
胡耀华大松了一口气,尴尬地看着我,“洪老板,不好意思,我真是吓坏了,从昨晚到现在,我心一直都是悬着呢,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不瞒你说,我都有过逃跑回老家躲起来的想法。”
我拍了拍胡耀华的肩膀:“出了这种事,你内心忐忑,害怕,是很正常的,但逃跑回家可要不得,你们还得配合警方的工作。”
杨威说道:“老胡,是洪哥帮你脱了罪,你别玩忘恩负义那一套,自己跑了,让洪哥在这里给你担着。”
胡耀华脸红道:“我就是有这个想法,但我肯定不会跑的,洪老板,这点你放心,我胡耀华好歹也是个七尺男儿,忘恩负义的事,肯定不会做。”
……
在工地食堂吃完晚饭没多久,邱童给我打来电话,说死者家属已经到了,让我带着人赶过去。
十几分钟后,我开车,带着杨威、胡耀华等人,赶到了西藏南路派出所。
车一进派出所的院子,我就看到院子里站了十多个人,基本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看到我们下车,这些人瞬间都朝我们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两鬓发白,有点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应该是主事人,他朝一旁的邱童问道:“邱所长,是不是这些人?”
邱童点了点头。
这些人立马朝我们围了过来。
“你们谁是老板,我儿子死在你们工地,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给我儿子讨个公道。”两鬓发白、有点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
他一喊,他身边的人,都开始叫嚷起来。
有人说死者才三十几岁,怎么可能摔一跤就死了,死得蹊跷,肯定是被工人打死的;有人还说,必须要进行尸检;也有人说,就算人是摔死的,也是被吓的,所以工地无论如何,都得负责。
等等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胡耀华反正是吓坏了,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杨威和几个工人,则不断开口反驳,说死者就是自己摔死的,还说死者是小偷,他自己要是不去工地上偷东西,他们也不会报警,摔死是个意外,就算工地有责任,那也是小责任。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是邱童带着几个警察,才把我们两拨人分开。
邱童让死者父亲跟我一起去了会议室单独聊,他从中协商。
其余人则都在院子里等着。
在会议室里,我也懒得兜圈子,直接对死者父亲说道:“你儿子死在我工地上,我表示很遗憾,但邱所长应该也跟你说了,你儿子是去我工地上偷东西,然后被我工人抓到,我工人要报警处理,你儿子情急之下逃跑,一不小心摔倒,后脑勺磕到了石头,这才丢了命。
按理说,这件事,我工地占的责任很小,但看在一条人命的份上,我也愿意赔偿,具体需要赔偿多少,你说一个数,如果我能接受,今晚我就可以把赔偿款给你。
当然了,如果你觉得你儿子死得蹊跷,不信警方的调查结果,你也可以找相关医院,对你儿子的尸体做进一步的检查。”
死者父亲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儿子的死,确实有点蹊跷,毕竟他才三十几岁,摔一跤就摔死了,不应该,但刚刚邱所长带我们去了殡仪馆,我也看了我儿子的尸体,只有后脑勺一处伤,确实也符合警方调查出来的结果。
人死不能复生,我儿子既然死了,也活不过来,我也不想多折腾,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前提条件是,赔偿款必须到位。
因为我死去的儿子,还有他的妻儿要养,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还在上小学,我和我老伴,也马上六十岁了,也需要赡养费。
我算了一下,差不多需要五十万,只要你能出这笔钱,我儿子的死,我就不追究了,不然,我就抬着我儿子的尸体,去你的工地上,让全海城的人评评理,一个三十几岁,正当壮年的男人,是怎么在平地上摔死的。”
五十万的赔偿款,在整个海城,都算是非常高,几乎找不到几个。
在那年代,工地上的工人死亡,一般都只是赔二三十万。
上次许昌盛的工地出事,死了两个人,也就赔了六十万,一个人三十万。
邱童听到死者父亲狮子大开口,立马说道:“你儿子的死,是个意外,而且是他自己上工地偷东西的,他自己也有不小的责任,你要五十万,是不是要太多了?正常的死亡赔偿金,也就二三十万,而且人家洪老板,也是出于人道主义,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的,你可别在这漫天要价。”
死者父亲当然知道自己要多了。
98年的五十万,可以在农村盖几栋豪华大别墅,在县城买房子,可以买十几套,那时候县城的房价便宜,也就三百左右一平。
死者父亲看着我,“五十万不行,四十万总行吧。”
我哪能不知道死者父亲的心思,农村人思维,主打一个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先不管五十万能不能要到,反正先喊高价,这样的话,我就算是还价,也不能还太低。
要是死者,真是自己摔死的,别说四十万了,就是十四万,我都要考虑一下。
大不了让对方去打官司。
反正我工地又没多少过错。
最后官司打下来,搞不好我连十四万都不要出。
但事实是,死者不是自己摔死的,是被我名下工人拿石头砸死的,我又用了点手段,保了我的工人,使其不用坐牢,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所以,比正常的死亡赔偿金高一些,我是愿意接受的。
正想说,四十万就四十万时,一旁的邱童不断给我使眼色,让我别答应。
同时邱童又对死者父亲说道:“老伯,咱能不能要个正常价?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海城的死亡赔偿金,就是二三十万之间,很少超过三十万,这还是对方全部责任,甚至是主要责任的份上,你儿子的死,真要闹到法院判,你儿子少说也有一半的责任。”
死者父亲见我不说话,他说道:“具体要多少赔偿金,我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行,你先去商量吧,商量好了再过来。”邱童说道。
死者父亲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邱童两个人。
我看着邱童,小声说道:“老邱,我刚才想同意赔四十万的,你给我眨眼什么意思,不是你说的,让我多赔点钱,安抚死者家属的情绪,别把事闹大吗?”
邱童把头靠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是说了,要多赔偿,安抚好家属的情绪,但你也不能赔太多了,四十万,整个海城的死亡赔偿金就没见过这么高的,而且死者的死亡原因还是自己去工地上偷东西,逃跑过程中意外摔死的,你赔这么多钱,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别人,死者不是意外死亡,是另有隐情。”
我一听,醍醐灌顶,觉得邱童说得非常有道理。
刚才,我光想着多赔偿,处理好这件事,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过了一会,死者父亲跟外面的亲戚朋友商量好了,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他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道:“就三十万,这是我的心理价,少于这个价,我明天就带着人,把我儿子的尸体抬到你的工地上。”
我看了眼邱童,邱童这才点了点头。
我当即说道:“三十万就三十万,就当是我做好人好事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了工地的进程。”
“那赔偿款什么时候给?”死者父亲关心问道。
我说道:“只要你签下和解书,赔偿款明天一早就打给你,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没问题,赔偿款到位了,我自然不会再追究。”死者父亲说道。
随后,在邱童的见证下,死者父亲签下了和解书,并留下了他的存折账户给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