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六点多,城市的道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温闻第一次失去耐心,疯狂的按了几下喇叭,希望前面的车能让出一条道给她先走。
可崩溃是她一个人的,前面的车子按部就班跟着前方的车辆,缓缓挪动。
谁都是这芸芸众生里,最普通平凡的一个。
每个人都有需要解决的人生难题。
每个人都在奔忙。
没有人需要为她的崩溃买单。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收起崩溃,继续前行。
而且眼下最崩溃无力的,是周砚宁。
她做不了能让周砚宁依靠的参天大树,至少要做一条温柔的河流,给周砚宁最大的包容和温暖。
所以她不能崩溃。
她要坚强。
车子在公路上继续行驶,半个多小时后,总算赶到周砚宁仓库所在的郊区。
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焦糊味儿,伴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她到的时候,消防车、救护车、民警各部分都来了。
明火已经被扑灭,但浓烟滚滚,随时有再燃烧起的势头。
消防员继续往浓烟里灌水,想把火焰掐点掐灭。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唏嘘的、感叹的、无奈的……
而温闻则四处钻窜着,想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走了很多地方,都不见周砚宁。
直到来到后门,才看到一道全身裹满黑灰的男人坐在地上,头重重的低着,几乎快埋到了地上。
但温闻还是认出了周砚宁。
她那么迫切的想见到他,可真见到了,却又有些迟疑。
她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周砚宁身边,也蹲下身去,把手搭在周砚宁的肩膀上,轻轻地揉了揉。
周砚宁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一扭头,当真是温闻。
周砚宁后知后觉地匆忙擦掉眼泪:“你怎么找来了?是因为我迟迟没回家吗?对不起,我原本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手机也掉在火堆里烧没了,后来……后来我忙着救火,就没顾上联系你。”
温闻摇头:“没关系的。”
“有关系的,我没联系你,让你担心了,还没能扑灭火。”
温闻刚想说点什么,周砚宁又说:“温闻,我全完了,几千万的货没了,还得陪仓库损毁的费用,员工的医疗费各种开销。”
温闻摇头:“不至于,我们还年轻,随时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周砚宁明明笑了一下,却有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也许吧,也许我还能卷土重来,但这和你没关系了。”
温闻严肃:“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别说消极的话,也别想把我推开。”
“温闻,我们昨晚刚聊过这个问题,我已经无力翻身,所以你得走,走得越远越好,这辈子我们都不要联系了。”
周砚宁说得那么认真,眼神更是从所未有的坚决。
温闻拧眉:“周砚宁,你别胡说八道!”
“我是认真的,温闻,我们说话做事要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