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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训练结束,天色已晚。
唐生智没有回司令部,而是留在教导总队,和士兵们一起吃了晚饭。糙米饭加咸菜,但士兵们吃得很香。以前打仗就是硬拼,拼赢了活,拼输了死。今天司令教的这些,让他们觉得打仗原来可以动脑子,可以少死人。
饭后,唐生智把连以上军官召集起来,继续讲课――阵地配置。
“你们紫金山的工事,我去看了。第一,阵地太死,要有预备队和机动兵力。第二,火力点太明显,要隐蔽要伪装。第三,各阵地之间缺乏配合,要建立联络机制,旗语、哨声、传令兵都要用上。”
他一条一条讲,军官们一条一条记。
讲到深夜,唐生智终于停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接着练。”
桂永清站起身:“司令,您辛苦了。”
唐生智摆摆手,走出营房。
外面,月色清冷,山风凛冽。
赵坤跟在他身后,小声说:“司令,您今天讲了一天,累坏了吧?”
唐生智摇摇头:“累什么,比起那些要上阵拼命的弟兄,我这点累算什么。”
他抬头望着月光下的紫金山,沉默了一会儿。
三天时间,他要让这支部队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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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生智又来了。
第三天,他还是来了。
一连三天,他吃住都在教导总队,白天带着部队训练,晚上给军官讲课。散兵群战术、狙击战术、反坦克战术、阵地配置、火力协同、伪装隐蔽――他把现代军事理论里能用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教给这些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第三天下午,考核。
廖威带着他的三连进行连级进攻演练。九十多个人分成三十个战斗小组,呈散兵线向前推进。各组之间保持距离,交替掩护,互相配合,远远看去像一片移动的波浪。
进攻到一半,“日军”火力点突然开火。廖威手势一变,前面的小组立刻卧倒还击,后面的小组从两侧迂回。不到十分钟,“日军”火力点被全部拔掉。
唐生智在考核表上写下“优秀”。
演练结束,廖威跑过来,满脸兴奋:“司令,成了!”
唐生智拍拍他的肩膀:“练得不错。但记住,训练是一回事,实战是另一回事。真打起来,比这乱得多,也惨得多。到时候看你们的临场发挥。”
廖威立正:“卑职明白!”
唐生智转身,看向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三天时间,这些人的精气神已经和刚来时不一样了。眼睛里多了光,脸上多了自信,动作里多了默契。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但至少,是个开始。
“桂总队长。”
桂永清走过来:“司令。”
“教导总队,我交了。”唐生智看着他,“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练。记住,紫金山是南京的屏障,你们是紫金山的屏障。你们守得住,南京就守得住。你们守不住,南京就完了。”
桂永清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教导总队,必不辱命!”
唐生智回礼,转身上车。
车子驶离紫金山,向城内开去。
赵坤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声说:“司令,您这几天太累了,回去好好歇歇吧。”
唐生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歇不了。明天去七十四军,接着练。”
赵坤愣了一下:“七十四军也练?”
“所有部队都要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远处,炮声隐隐。
十一月二十三日的黄昏,南京城外,日军的脚步越来越近。
而城内,一支脱胎换骨的军队,正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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