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影没有说谎,他所在的部落,确实离他们“不远”。
只是这个“不远”,是蛇影以自己兽人强悍的体能为标准的五个小时。
呵……
五个小时。
整整走了五个多小时。
从烈日当空一直走到暮霭沉沉。
盛河清闷头走在蛇影的身后,指尖攥着战术手套的边缘,汗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来不及擦拭。
前方,蛇影的身形颀长,覆着浅青色鳞纹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每一步都迈得极大,却又在迈出的瞬间刻意收住力道,将原本能健步如飞的速度压得极慢。
他几乎是两步一回头,一双竖瞳里,藏不住的欣喜,一遍又一遍的落在盛河清的身上。
像是怕她跟丢,又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心甘情愿在跟着他。
盛河清没有抬头回应那份炽热的目光,只是垂着眼,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四周的环境。
原始丛林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命力。
群峦叠嶂,莽莽苍苍。
粗壮的树根从地底翻出地面,虬结狰狞,和暗含尖刺的藤蔓盘根错节的缠绕在一起,无声的诉说着一场关于争夺生存空间的绞杀场。
盛河清带着防滑耐磨的战术手套,在划过粗糙的树干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被划伤。
行走间,她时不时的,就会薅几支形态各异的草木,再假装玩腻了随手扔掉。
当然,在蛇影没有注意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株长相特异的植株,消失在盛河清的手指之间。
蛇影对其一无所知,但是,盛河清怀里的小兔子,却是悄悄的睁开了一丝眼缝,红色眼眸透过白色绒毛的缝隙,落在了盛河清的脸上。
她看到了盛河清i丽的眉眼,也看到了她身上很明显出自于华国部队的着装,目光在盛河清肩章处的那一抹红上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再次闭上了双眼。
盛河清似有所觉,揉了揉小兔子的耳朵。
如此,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他们几个终于赶到了蛇影的部落。
幸而,盛河清的身体经过了强化,早已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要不然,在这连路都没有的丛林里徒步五个多小时,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换做寻常人,恐怕早就已经筋疲力尽瘫倒在地,可即便如此,长时间的跋涉依旧让她的后背浸出薄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只是她素来隐忍,面上始终平静,看不出半分狼狈。
倒是蛇影,显然觉察出了她的疲惫,扯过旁边的树叶,围在腰间简单的绑成了一间草裙,神情雀跃的凑到盛河清的身边,想背着她走。
“不用,马上到了。”
部落已经近在眼前,陆陆续续有兽人经过他们的身边。
每一个经过的兽人都会将视线停留在盛河清的身上,凝神瞧上许久,有的甚至会兴奋的迈步上前,想要跟盛河清攀谈。
不等盛河清反应,蛇影就会跳出来,将人赶走。
盛河清默默的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心情更加的沉重了几分。
稀缺往往能带来“珍视”。
可惜,不仅仅是珍视。
在“珍视”之上,还有“争抢”和“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