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问向鹿寻杳。

许久许久……

盛河清以为，这一次，她又会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把自己隔绝在外。

可就在她准备移开目光，不再逼迫她开口的时候。

终于从鹿寻杳的唇间飘了出来。

一道低低的，带着浅浅怀念的声音响起，鹿寻杳极轻的叹了一声。

“不是的。”

鹿寻杳的声音软软的，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轻颤，藏下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与眷恋。

风穿过石屋，拂动兽皮上的浅毛轻轻晃动着，拂过鹿寻杳的心间。

在外人眼里，重组家庭里的小透明，也曾被长姐骂骂咧咧的护在身后，扭头又会骂她一句“下次机灵点”。

也在成年礼那天收到过继兄送的跑车，虽然，他扔跑车钥匙的动作很随意，嘴上还很欠揍的说了一句“别给我丢人”。

少年敏感的时期，她也曾经因为父母的偏心而暗中生恼，偷偷的红了眼眶。

她总是会觉得，继父终究是继父，心里偏疼的，永远都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女，对自己，不过是面上的客气与敷衍。

会觉得自己不过是家里多余的那个。

可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想明白了。

人的手指尚且有长短之分，继父偏疼自己的孩子也无可厚非，他疼他们多些，却也从未亏待过自己半分。

从小到大，吃穿用度、读书教育、外出游玩，方方面面，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从未落下过她。

不算格外厚待，却也绝对没有苛待，这样的相待，已经强过了太多太多人。

那些曾经耿耿于怀的偏心与失落，早已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变成了午夜梦回时，让她忍不住落泪的温暖。

“你的身体一直在鹿家名下的私人医院里，精心养护着，只要你跟我回去，就能恢复。”

“回去吗？”鹿寻杳怅然长叹，尾音拖着一丝散不去的茫然，她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空的像一棵中空的枯树，“回不去的……”

说完，她就再次的闭上了双眼，白色绒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不再看盛河清，把自己彻底的封闭进了与世隔绝的壳里。

盛河清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沉默在石屋之中漫延，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很坚定，很有力，“回得去。”

回不去的。

鹿寻杳在心底无声反驳。

那么多的前辈，做过那么多的努力，都没能回去。

这地方，来了就回不去了。

从她们被迫坠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活着，就要不停的生，一直生，生到死。

“去雌母洞看看吧。”

丢下这句话，鹿寻杳直接调转了身体，把屁股对着盛河清，彻底死机，再也不理会外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