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河清站在许安柔的身后,听着孙启荣和凤清绝的对话,望向孙启荣的眼神,愈发的忌惮。
他竟然能自由的出入东三宫!
如果说,之前,她的心里,尚且对孙启荣存着一丝微弱的期望,盼着他是真的同乡。
那么,现在,那点渺茫的期望,已然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警惕。
承乾殿内,陈设奢华。
凤清绝坐在梳妆台前,一身华贵的宫装衬得她的眉眼愈发的清冷。
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发间的珠钗,审视着扫过殿中的孙启荣。
用心的扮演着一个刚刚乍富,却突然听闻这一切都是假象的噩耗,执拗的不愿相信的无知少年。
目光停在孙启荣的身上顿了片刻,她又不动声色地扫过盛河清和许安柔,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盛河清垂落在裙摆边,微微点动的手指。
眼眸轻转,凤清绝的目光最终落在孙启荣手里的那枚帽徽上,语气平淡:“公公,刚才你说,你们是来救我的?”
孙启荣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上依旧带着那份刚毅之色,语气恳切。
“对,你要相信,我们和你一样,出身蓝星,不会害你。”
他将那枚帽徽举到身前,“这枚徽章,你应该认得,我就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再待下去,你迟早都会被皇帝残害,落得个和其他同乡一样的下场。””
凤清绝拨弄珠钗的指尖一顿,抬眸看向那枚帽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没有立刻回应。
头上的珠钗叮铃作响,打破了殿中的片刻沉寂。
“同乡?什么下场?”
她歪了歪头,似是随意地问道,“也和我一样,被封妃了吗?”
“这倒是没有。”孙启荣面露怅然,一字一顿的吐出:“他们,有的被烹煮,有的被活刮,还有一些……”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似是不堪回首,用眼角的余光暗暗的观察着盛河清她们的表情,“做了血奴……”
话落,整个宫殿都为之一静。
许安柔惊惶的缩了缩脖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盛河清的身边挪了挪。
盛河清则低下头,用力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恨。
而凤清绝,则是蹙眉沉默了许久,默默回忆着方才盛河清给自己打的手语。
片刻后,她的手指一顿,从梳妆台前站起身,缓步走到孙启荣的面前,围着他缓缓转了一圈。
“你说你是来救我的?可你一个公公,怎么带我离开?又要带我去哪里?宫墙高耸,禁制森严,守卫重重,仅凭一枚令牌,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孙启荣正要开口,就被凤清绝抬手止住。
她上下打量着孙启荣,暗含压迫,“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孙启荣不解。
“好奇如此热心的你,当初,怎么就没救下之前的那些人呢……”
孙启荣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如同惊鸿一瞥,转瞬便被沉稳掩饰过去,有些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之前,我也想救他们,只是,我势单力薄。”
他面露沉痛,“而且这令牌,也是我前不久才弄到的,有了它,我这才多了几分信心,前来救你。”
“哦……”
凤清绝挑了挑眉,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似信非信的慵懒,转身再次走回梳妆台前,拿起一支金步摇,缓缓插在发间。
沉默在殿里蔓延。
孙启荣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上前走了半步,又迟疑着停住。
凤清绝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支支珠翠,一点点插满发髻,金饰与珠玉交相辉映,衬得她愈发华贵,却也愈发的清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