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锋接过,拧开盖子。
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混合着热气涌出。
他喝了一口,甜而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慰藉。
雷震也坐下,就在他旁边的雪地上,毫不在意军装会弄脏。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看着星空。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西南边境。”
雷震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也是个列兵,刚满十九岁。毒贩武装越境,我们小队奉命拦截。”
他喝了口奶茶,继续说道。
“当时交火很激烈,有个毒贩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向我们扔手雷。”
“我绕过去,从侧面接近,距离大概五米,他背对着我,正要扔第二枚。”
许锋屏住呼吸。
“这时候,我开枪了,三发点射,全部命中后背。”
“他倒下时,手雷脱手,滚到他自己脚下。”
“轰的一声,他的尸体被炸得血肉模糊,我当时都差点吐。”
呼~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细小的雪粒。
雷震继续说。
“那一晚,我也没睡。”
“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血腥味好像一直粘在鼻子里,洗不掉。我在洗手间吐了三次,最后是班长把我拖出来,揍了我一拳,说‘想活命就得杀人,这是战场的规矩’。”
他转过头,看着许锋:“规矩很残酷,但这就是我们选择的道路,我们穿上这身军装,拿起枪,就是为了在某些时刻,必须扣下扳机。”
许锋问。
“为了什么?为了命令?为了任务?”
雷震说。
“为了你身后的人,为了保护那些不该死的人,有时候必须让该死的人去死,这个逻辑不美好,但真实。”
许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是……不习惯生命这么轻易就消失。”
“那就不要习惯。”
雷震的语气严肃起来。
“永远不要习惯杀人。习惯会让你麻木,麻木会让你变成机器。而机器,不会在乎杀的是敌人还是平民。”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明天开始,心理医生会来。和她好好聊聊,这不是软弱,这是必要程序。每个第一次见血的战士都需要。”
“是。”
雷震走了几步,又回头:“还有,山魈告诉我你的选择。你选了一条很难的路。”
“我知道。”
雷震点头。
“知道就好。”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整体,你的背后有整个国家。无论守夜人还是什么别的组织,想动我们的人,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在探照灯光下拉得很长。
许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奶茶完全冷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