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五十米,隧道出口。
但那里站着一个人。
西装革履,公文包拎在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林院士的助理。
助理快步迎上来,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
“林院士,您没事吧?我听到枪声就跑过来了,快跟我走,出口有警车!”
林院士下意识就要跟上。
许锋一把拽住他。
“等等。”
助理回头,眼神无辜得无懈可击:“怎么了?”
许锋盯着他的眼睛,微表情识别全速运转――
瞳孔放大0.3毫米,黑暗环境中瞳孔应该放大,但0.3毫米是极限值,那不是生理反应,是药物作用。
嘴角肌肉轻微抽搐,是想控制表情但控制失败的痕迹,真正的助理不会有这种训练痕迹。
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手腕,那里空空的。
但他在测脉搏,用脉搏估算时间,这是特种部队在没有计时器时的标准动作。
“你的包呢?”许锋问。
助理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公文包,早上我看到你拿着,现在空了。”
助理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继续伪装、转身逃跑、动手强攻。
许锋从他的瞳孔变化里读出了所有的选项。
他选了最后一个。
不是逃跑,是扑向林院士!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常人的极限。
那不是训练能达到的速度,是基因改造,肌肉纤维被优化过,神经传导被加速过,心肺功能被强化过。
那是“容器”的速度。
但许锋更快。
他在助理启动的同时已经横移一步,右肩狠狠撞进对方胸口。
三十一点力量的全力一击,没有丝毫保留。
“嘭!”
一声闷响。
助理整个人飞出去三米,重重砸在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钢板凹进去一个大坑,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
他没有晕。
他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挣扎着要爬起来。
他的左臂明显脱臼了,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右手撑着引擎盖,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不是愤怒,是注射过兴奋剂后的失控反应。
许锋走上前,对准他的脖颈就是一记手刀。
颈动脉窦遭到重击,大脑瞬间缺血,助理彻底晕死过去。
林院士看着这一幕,声音发颤:“他……他不是小张?”
“不是。”许锋撕开助理的衣领。
锁骨下一道新鲜的缝合疤痕,边缘还有未吸收的缝合线――三天内的手术。
疤痕下方,能摸到金属样的硬块,那是植入式定位器,用来实时追踪“容器”的位置。
“他是‘容器’。真正的小张,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
林院士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老人的眼眶有点红,但声音稳住了:“我明白了。”
七点四十分,隧道出口。
警车、救护车、特警车辆围成铁桶阵,红蓝警灯闪烁成一片。
陈海和王雷浑身是血跑过来――不是他们的血,是敌人的。
陈海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四个枪手,两个活口,两个死了。活口已经交给国安的人,正在突审。咱们的人一个没伤,就是衣服要换新的了。”
王雷补充:“电流查到了。那辆环卫卡车的车主三天前失踪,今天早上被发现绑在自己家里,嘴被封着。车是被偷的。对方准备很充分,连车主都考虑到了。”
许锋点点头,看向远处。
会场方向,巨大的基因峰会横幅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金色的大字反射着朝阳。
街道上已经有人群在聚集,参会者、媒体、工作人员,没人知道十五分钟前这里发生过枪战。
开幕式九点开始。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许锋说道:
“走,送林院士进场。”
林院士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许,你那个……助理,他说小张可能已经不在了,我想知道,他是怎么被替换的?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许锋沉默了一秒:“我们会查清楚的,林院士。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任务是把你安全送进会场,让峰会按时开幕。这才是对小张最好的告慰。”
林院士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良久,老人点了点头,弯腰上车。
许锋关上车门,按下对讲机:“电流,查一下助理小张的资料。最近三个月的行程、体检记录、社交动态、通讯记录。还有,调取酒店监控,看他最后一次正常出现是什么时候。”
“明白。”
车队重新启动。
许锋坐在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隧道口。
那里,特警正在清理现场,法医在给尸体拍照,国安的人正在押送俘虏上车。
而那个“助理”的尸体会被送去解剖,国安的技术人员会从他身上提取出基因数据,分析守夜人的“容器计划”到底做到了哪一步。
许锋的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左肩。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没关系。
战斗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