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重锤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闷雷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铁砧倒是头铁,小声嘀咕了一句:“切,说的倒是邪乎。”
老海的耳朵很尖,听到了这句话。
他转过身,看着铁砧,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你觉得不邪乎?”
老海朝铁砧招了招手。
“小伙子,下来试试。”
铁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池边。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在老部队的时候就是,当了特种兵之后更甚,当着全组的面,他不能怂。
他脱了作训服外套,穿着体能服就跳下去了。
水花溅了老海一身。
老海没躲,就站在那儿让水花溅到脸上,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把秒表按了下去。
“现在开始踩水,我不喊停,你不准上来。”
铁砧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稳住身体,开始踩水。
他的动作不算标准,但力气大,两条腿在水里蹬得像螺旋桨,水花四溅,整个人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这时候铁砧的气息还算平稳。
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久,铁砧的呼吸开始重了,踩水的幅度变大了,水花溅得更高。
四分钟。
铁砧的手臂开始往下沉,身体歪了一下,赶紧又正过来。
五分钟。
铁砧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鼓起来,水花越来越乱。
他的嘴唇发紫,眼睛睁得很大,死死盯着池边那块蓝色的瓷砖。
五分三十秒。
铁砧的身体猛地往下沉了一下,灌了一口水,呛得剧烈咳嗽。
他的手臂在慌乱中划拉了两下,勉强把头抬出水面。
“好,停。”
老海按了秒表。
铁砧趴在池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老海蹲下来,跟铁砧平视。
老海把秒表上的数字给他看:
“五分二十八秒,作为陆军特种兵,这个成绩不错。”
铁砧喘着气,没说话。
老海班长表情立刻变严肃。
“但,你刚才呛水了,你知道在水里呛水意味着什么吗?”
铁砧抬起头看着他。
“意味着你慌了,你慌了什么?你是怕水,还是怕输?”
铁砧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老海站起来,不再看他,转身面对龙牙组全体。
“今天的科目只有一个――水性摸底。”
“所有人,跳下去,踩水,直到我叫停。”
白鹭第二个跳下去的。
她的水性确实不错,在水里很舒展,动作不紧不慢,呼吸均匀,踩水的幅度很小但效率很高,整个人像叶子一样轻轻浮在水面上。
八分钟过去了,她的气息还是很稳。
岩羊跟在白鹭后面跳下去。
他的动作比白鹭糙一些,但胜在体力好,两条腿在水里蹬得有劲,水花均匀,节奏稳定。
七分钟的时候他开始喘,但姿势没变形。
药师和夜枭差不多同时跳的。
药师的水性中规中矩,动作标准但不够流畅,坚持了六分多钟,到后面呼吸明显乱了。
夜枭比药师强一些,他在水里很安静,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踩水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就是沉不下去。
他在水面待了将近九分钟,气息一直很平稳。
电流跳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标准,游泳的底子看得出来,身体在水里的姿态很平,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
他坚持了七分半,上来的时候脸没怎么红。
重锤跳下去的时候,水花溅了半个池子。
他不会游泳。
这一点从他入水的第一秒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体在水里是竖着的,不是横着,手脚的动作不协调,像是在跟水打架而不是在跟水相处。
他的力气很大,但力气大在水里没用,越是用力挣扎,身体越往下沉。
重锤在池子里扑腾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往下沉,白鹭游过去托了他一把,他才把头露出水面。
老海严肃的吼道:
“你想害他吗?放开。”
老海带的兵多到数不清,一个人的极限在哪他清清楚楚。
白鹭看了老海一眼,又看了许锋一眼。许锋没说话。
白鹭松开了手。
重锤又开始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