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内,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空气里只剩下各种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是一首单调的生命交响曲。
此时距离注射超级自适应细胞,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四小时。
这二十四小时,周衍没有合过一次眼。
他和柯建超,还有他带来的人以及谐医院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就守在这里,亲眼见证了一场无法用任何现有医学理论解释的奇迹。
注射后的第六个小时,实时的ct影像中,那片盘踞在肝脏的巨大阴影,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边界开始模糊、消融。新生的、健康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收复失地。
第十二个小时,一名j军方派来的护士在为杨院士擦拭身体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老人那头稀疏花白的头发根部,竟然冒出了一片倔强的、细密的黑色发根!
第二十四个小时。
“周总……”柯建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指着最新的数据汇总报告。
“杨院士肝脏肿瘤组织……清除率99.7%!新生肝细胞覆盖率超过80%!”
“骨转移癌灶活性完全消失,骨密度正在快速回升至四十岁壮年水平!”
“各项生理指标……已经全面超越了健康的成年男性标准!”
这是超级自适应细胞,第一次应用在六十岁以上的高龄人类身上,效果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好到令人发指。
他看到,老师原本深陷的眼窝已经变得饱满,蜡黄的皮肤下,透出了健康的红润。
甚至那头稀疏的白发根部,似乎也隐隐有了几分坚韧的黑色。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老人,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周衍,他立刻上前一步,俯下身。
杨述之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
不再是垂死前的浑浊与涣散,
而是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澈、明亮,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但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智慧的光芒。
老人的视线在惨白的天花板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重新适应这个阔别已久的世界。
接着,他缓缓转动头部,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白大褂,最终,定格在了周衍那张写满疲惫却难掩关切的脸上。
“小衍……”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启动的机器,但却清晰无比。
这两个字,让周衍紧绷了数十个小时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老师。”周衍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他握住老人的手,那只手不再是冰冷的皮包骨,而是温暖而有力。
“我这是……在哪?”杨述之眨了眨眼,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前所未有的轻松,那种日夜折磨他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谐医院,icu病房内。”周衍答道。
“icu?”杨述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还没死啊?”
他记得自己陷入昏迷前的场景,癌细胞扩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医生们无奈的眼神,家人们强忍的悲痛……那分明是踏入鬼门关的景象。
“您的癌细胞……没了,病让我治好了。”周衍简意赅。
杨述之瞳孔微微一缩,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那只曾经因为化疗和病痛而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
此刻,这只手虽然依旧消瘦,但皮肤却恢复了弹性,那些深色的斑点淡化了许多,五指开合间,充满了力量感。
这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