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蓝星的日历一页一页翻过,转眼间,已经来到了2027年的年底。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蓝星的格局在表面上似乎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深空,以及华国大地的无数顶级实验室里,一场堪称狂飙突进的科技大爆发,正在以一种令整个世界胆寒的速度推进着。
深秋的湖城,天气也已经变冷。
在距离湖城市区七十三公里外的一座隶属于无限科技的建筑内,那座戒备等级比国家核心军事设施还高,代号“天工”实验楼里,温度却始终恒定在二十二摄氏度。
这座实验楼,是周衍在今年年初亲自主导设计并建造的。
它不对外接待任何人,也不会对外开放,不接受任何参观,甚至在无限科技内部,也只有极少数核心高管和研发人员拥有进入权限。
实验楼的负三层,是一间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的超大型综合实验室。
此刻,实验室的正中央,一座直径约五米的环形装置正静静地矗立在加固的基座上。
那装置通体呈银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超导线圈和精密传感器,在淡蓝色的指示灯光下,泛着冷冽而深邃的金属光泽。
那是周衍正在亲手打造的――可控核聚变实验装置的核心约束模块原型。
虽然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可控核聚变商用化,还有路要走。
但在周衍的技术体系里,那些困扰了蓝星物理学界半个多世纪的基础理论瓶颈,早已不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
真正的难点,在于工程实现。
在于如何将那些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物理模型和数学推演,一步一步地转化为可以稳定运行的、真正能点燃聚变反应并持续输出净能量的工程装置。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
每一个参数的微调,每一种材料的选择,每一个结构节点的应力分析,都必须做到百分之百的精确。差之毫厘,在等离子体物理的尺度上,就是谬以千里。
周衍此刻正坐在实验室角落的一张宽大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的,是一份他亲手绘制的超导磁约束场拓扑结构图。
图纸极其复杂,线条交错纵横,密密麻麻的标注和公式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空白。
这不是那种可以交给团队去执行的标准工程图纸,而是一份纯粹的物理推演草稿――只有周衍自己才能完全看懂的那种。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图纸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飞速地写下了一串长达三行的偏微分方程组。
写完之后,他停下笔,盯着那串方程,眉头微微蹙起。
“第一壁材料的中子辐照损伤阈值,还是差了一点。”他低声自语。
这是可控核聚变工程化过程中最棘手的难题之一。
聚变反应释放出的高能中子,会不可避免地轰击反应堆的第一壁材料,造成累积性的辐照损伤。
在蓝星现有的材料体系中,即便是最顶级的钨基合金和碳化硅复合材料,也无法长期承受如此高强度的中子辐照。
使用玄武合金倒是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但也仅仅是更长一些,还是会有损伤。
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使用强度更高的材料来制作第一壁材料,搭配超导材料进行磁场约束。
而这些材料的基础原料之一,恰恰就是――来自月球和小行星带的高纯度稀有金属。
想到这里,周衍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一切的布局,都是环环相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