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峰小心翼翼地走进实验室,告诉周衍“欧盟主席已经等了三个小时”的时候,周衍头也没抬。
“让他再等一会儿,这个偏滤器的冷却管路排布有个问题,我得先解决掉。”
旁边的钱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孙老倒是笑了笑,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当着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的面摆架子,也就他了。”
又过了四十分钟。
周衍终于解决了那个冷却管路的问题,满意地在图纸上签了字,然后才慢悠悠地脱下白大褂,整了整衣服,走出了实验室。
接待大厅里。
欧盟主席已经喝了七杯茶。
当周衍走进来的时候,这位曾经在布鲁塞尔的权力殿堂里呼风唤雨的政治精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身边的随从都来不及反应。
“周先生!”他伸出双手,主动迎了上去。
“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见我。”
周衍和他握了握手,微微点头。
“请坐,主席先生。”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欧盟主席开门见山。
“周先生,我这次来,只带了一个信息。”
“欧罗巴联盟愿意无条件开放以下领域的全部技术和专利”
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asml的全套光刻机技术体系,包括极紫外光刻机的光源设计、晶圆台同步控制算法和高精度镜组加工工艺。”
“欧罗巴核子研究中心的大型强子对撞机核心超导磁铁的设计和制造技术。”
“以及――”
他深吸了一口气。
“欧洲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的全部技术架构和地面控制站的对接协议。”
这份清单,如果放在三年前,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华国的相关部门欣喜若狂。
因为这些都是西方封锁了华国几十年的核心技术,是华国科研工作者们梦寐以求的“卡脖子”技术。
但现在――
周衍接过那份文件,只是随手翻了翻,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主席先生。”他的语气平淡,几乎带着一丝慵懒。
“这些东西在三年前对我们来说确实很重要。”
“但现在――”
“光刻机?我们正在开发基于太空合金衬底的新一代光子芯片制造工艺,硅基半导体将被全面取代,光刻机这个品类本身都快要进博物馆了。”
“航空航天专利?我的鲲鹏飞船可以在大气层和太空之间自由穿梭,空克那些在对流层里兜圈子的客机的专利,对我有什么用?”
“大型强子对撞机的超导磁铁?我的兜率宫冶炼出的超导材料纯度是六个九,欧罗巴核子研究中心用的那些超导磁铁的材料纯度只有四个九。”
“伽利略卫星导航?我们的北斗系统已经升级到了第四代,精度和覆盖范围全面超越伽利略,而且还在继续升级中。”
他看着欧盟主席的眼睛。
“主席先生,您带来的这些东西――”
“对于三年前的华国来说有用。”
“对于今天的华国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而且,是一朵已经有点枯萎的花。”
欧盟主席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准备了这份清单整整两个星期,把欧洲最核心、最敏感的技术全部打包在了一起。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倾囊相授、掏空家底了。
但在周衍眼里――
不值一提。
这种落差感,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这位政治精英的心脏都在微微发颤。
“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周先生,您告诉我,我们需要拿什么,才能换到一张太空的船票?”
周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远处那片在阳光下闪烁的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