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港总控中心。
在火星生命发现的消息被正式公布后的第四十八小时。
增援火星科考舰队的两支编队,共计十艘鲲鹏飞船,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人员集结和物资装载。
集结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周衍下令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实际上只用了不到五十个小时。
原因很简单。
消息一公布,所有被选中的科研人员都是在接到通知后十分钟内就开始收拾行李的。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推脱。
没有人说"让我考虑考虑"。
火星上发现了生命!
作为一名生物学家、古生物学家或行星科学家。
如果在这种时候你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火星。
那你这辈子就白搞科研了。
华国科学院微生物学研究所的所长赵培林,今年七十二岁了。
他在接到征召通知的时候,正在家里浇花。
接完电话,他把水壶往地上一搁,转身走进卧室,拿了一个旅行包,塞进去两件换洗衣服和一副老花眼镜。
然后对他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妻子说了一句话。
“老伴儿,我要去火星了。”
妻子手里的锅铲停顿了下。
“你说什么?”
“火星上发现了活的微生物。”赵培林的声音异常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他妻子只在四十年前见过一次。
那是他博士论文答辩通过的那天晚上,他们在学校食堂门口的路灯下,他对她说“我这辈子要搞清楚生命的本质”时的那种光。
“无限科技和航天局征召我参加增援科考队,七十二小时内出发。”
妻子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阻拦,没有说“你都这岁数了还折腾什么”。
她只是走过来,帮他把旅行包里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因为他塞得太潦草了,叠得皱巴巴的。
然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双厚袜子,塞进了包里。
“火星冷。”她说。
就这两个字。
赵培林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她。
“等我回来。”
“嗯。”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发生在华国某个城市某栋居民楼里的告别场景。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媒体的镜头。
只有一个七十二岁的老科学家和他相伴四十年的妻子。
一个拥抱。
一个承诺。
但如果把这个场景放在人类文明的宏观叙事中去看。
这是一个蓝星上的生命科学家,即将前往另一颗行星,去研究另一种生命。
这种事情,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而赵培林,将是第一批做这件事的人之一。
他值得这个荣耀。
他搞了四十年的微生物学。
从枯草芽孢杆菌到深海热泉口的嗜极古菌,从土壤中的放线菌到极端盐湖里的嗜盐微生物,蓝星上几乎每一个极端环境中的微生物群落,他都深入研究过。
他发表过超过四百篇sci论文,其中有三十七篇发表在《自然》和《科学》两本顶级期刊上。
他发现并命名了十二种全新的微生物物种。
他的研究团队在全球微生物学领域排名前三。
但所有这些成就加在一起,在火星生命面前,都变成了“基础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