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思考的沉默。
外交部长最先开口,但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总统先生,您是否在考虑……主动与华国接触?”
鹰目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北冰洋雷达截图上,停留了很久。
“不只是接触。”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坐在最前排的几个人能听清。
“我在考虑的是,一张入场券。”
“什么入场券?”国防部长皱眉。
鹰目男人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某种东西。
那不是恐惧,不是屈服――
是一个玩了一辈子权力游戏的人,在面对一个时代彻底终结时所做出的冷酷理性判断。
“我们和华国之间,有一笔悬了一百多年的历史旧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某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些条约。
那些土地。
那些在十九世纪的丛林法则下,从一个衰弱的东方帝国身上割走的百万平方公里的冻原、森林和海岸线。
外兴安岭以南。
乌苏里江以东。
还有那座曾经叫做海参崴的城市。
“总统先生!”国防部长的声音骤然拔高,脸上的肌肉因为震惊而扭曲。
“您不是在说――”
“我在说。”鹰目男人打断了他。
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割让领土,更像是在讨论一笔生意。
“听我说完。”
国防部长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他的手在桌下已经攥成了拳头。
鹰目男人环顾四周,目光依次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愤怒、或茫然的面孔。
“你们觉得,我说这些话是因为软弱?”
没有人敢接话。
“不。”他自问自答。
“恰恰相反,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那些土地,我们守不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将会议室里最后一层体面的遮羞布干净利落地割开。
“远东的军事部署,你们心里都有数。”鹰目男人的声音变得冷硬。
“我们在那里驻扎了多少人?不到三十万。”
“而那片区域的面积有多大?超过六百万平方公里。”
“华国的应龙级空天母舰可以在一小时内从他们的任何一个基地抵达我们的远东腹地。”
“他们的30马赫战机从滨城起飞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上空,需要不到四分钟。”
“我们的s-500防空系统对那种速度的目标,拦截概率接近于零。”
“这是东海战争之后,我们自己的军事模拟得出的结论。”
“如果华国想收回那些土地,他们根本不需要谈判。”
“他们只需要派一艘川蜀号停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上空,然后等我们自己把旗降下来。”
国防部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