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的十一月,晋省第一火电站的旧厂区里,那三根巨大的冷凝塔永远沉默了下去。
但就在距离那片沉寂的废墟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五个足球场的“新纪元技能培训基地”却如火如荼地运转着。
基地的外墙上,挂着巨幅的横幅,鲜红的字体在晋北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华夏建设者,星辰大海的第一批铺路人!”
培训基地的主教室里,暖气开得极足,室内温度维持在二十六度,比起以前老厂区那种四处漏风的锅炉房,简直就是天堂。
老李坐在崭新的学员座椅上,面前摆着一台薄如蝉翼的全息投影平板。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两个月后,他正在学习超导线缆的拼接原理。
“这里,这里,注意了!”
讲台上,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工程师,来自无限科技工程技术部,正拿着一段截面发出幽蓝色光芒的超导线缆样品,挨个在学员面前展示。
“这不是普通的电缆,普通的铜芯铝芯电缆,你拿电阻表一量,是有读数的,对不对?”
“对!”底下几十个工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在旧电厂绝对不会有的活跃气。
“但这根呢?”年轻工程师笑着把探针往截面上一搭。
屏幕上,电阻示数:0.000000
后面的零直接溢出了显示屏。
底下的学员们轰的一声炸开锅。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是零电阻?!”
“操!我干了三十年电工,第一次见这个!”
老李没有吭声,但他死死地盯着那段截面,那种发自肺腑的幽蓝色光芒让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
他旁边,旧日厂里的检修员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李师傅,你说咱们这些老骨头,真能学会这些新玩意儿?”
老李转过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目光重新落在那段超导线缆上。
“学不会的那是废物。”
“咱不是废物。”
小王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这是老李两个月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
培训基地的餐厅里,每顿饭都是实打实的四菜一汤,伙食标准完全对标部队营级食堂,每个月的补贴打进工资卡里,通知短信一条接一条,从来没有迟到过哪怕一天。
老工人们私下里流传着一个笑话:
“以前厂子发奖金,出纳手抖,差点少给。”
“现在国家补贴发到位,多了还退回来怕咱们税高。”
笑话是笑话,但那种踏实的分量,每个人都用手掂量过了。
……
然而,真正让整个华国社会产生剧变的时刻,并不是这些工人们重新找到了归宿的那一天。
是三个月后,那份让整个蓝星都目瞪口呆的发改委公告悄然落地的一个普通的星期三。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会议室里,主任周新海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那份经过无数轮核算、由国家能源局、无限科技与经济研究院三方联署的最终定价文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同志们,这个数字没问题?”
“确认过了,周主任。”能源局的处长田兵合上电脑,表情平静,但声音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微妙激动。
“烛龙三十座并网之后,全国工业民用总用电量的缺口已经从过去的'紧平衡'状态跃升为'极端过剩'。”
“电力系统的调峰压力极大,储能端根本消耗不了这个量级的电力,必须通过极端降价来刺激用电需求,消化多余产能。”
“这不是补贴,这是真实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