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坐在侧位,修长的手指在虚拟模型上轻轻一划。
玄穹立刻会意,同步放大了其中一组关键数据曲线。
“这三年的数据走势很清晰。”周衍看着那条上扬的曲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保障金刚发下去的第一年,青年群体的短期离职率确实有个上扬的小高峰。”
“但从第二年开始,高强度技能培训的回流率,直接走出了一个夸张的深v反弹。”
大量原本被房贷、看病、彩礼压得喘不过气的人,终于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彻底甩掉了包袱,红着眼重新杀回了高级学习系统。
“那些张口闭口躺平论的人,骨子里其实是旧能源时代的资源恐慌症。“
“当基础物资的成本被无限能源打成白菜价后,这个社会最宝贵的资源,就不再是所谓廉价的劳动力了。”
周衍环视众人,“而是全国人民的学习能力、创造欲望,以及不怕输的底气。”
“一个每天睁眼就要担心明天揭不开锅的人,你指望他去钻研轨道力学?”
“一个稍微输一次,全家老小就要跟着去要饭的人,他敢去创业拼命吗?”
“这笔保障金,不是让人躺在家里当废物的。”
周衍一字一顿:“是让咱们华夏的普通人,敢放心大胆地,去输一次。”
会议室内,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郑阁老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这话总结得到位,这三年的实践也印证了这一点,可以考虑作为官方对这次报告的回应发出去。”
周衍却摇了摇头:“用不着官方发,过了三年安稳日子,老百姓心里门清,会有人替我们说的。”
晋省。新纪元基地。
第四代室温超导电网高级维护考核中心门外,老李局促地搓着手,死死盯着电子公告牌。
直到看见那行字,他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合格名单第七行:李建国。
认证等级:超导电网基建工程师,月轨轮训资格――通过。
老李足足盯了十几秒,粗糙得满是老茧的手,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胸前崭新的工牌。
谁敢信?几年前,他还是第一火电站里,熬白了头等着下岗的烧煤老工人。
那天吃散伙饭,几瓶二锅头摆在桌上,硬是没人敢喝个痛快。半辈子的手艺全作废了,所有人都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到头了,只能回家混吃等死。
结果,国家转手就把他们这帮老骨头,整车整车地拉进了新纪元基地。
学什么?学室温超导材料,学磁场微操维护,学无重力舱外作业!
这三年里,学到半夜脑瓜子嗡嗡的,一群老爷们在宿舍里急得直拍大腿骂娘。
骂完娘,第二天爬起来,顶着黑眼圈接着死磕。
“爷爷,你真的要去天上上班啊?”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紧紧抱着他的大腿,满脸崇拜。
老李蹲下身子,把那本烫金的证书小心地递给孙子,咧嘴乐了。
“傻小子,不是天上,是t太空。”
“太空是哪儿啊?”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
“就是天上旁边那个亮堂堂的兜率宫空间站。爷爷要去给太空冶炼厂做维护保养去咯!”
小男孩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哇!爷爷你要去当宇航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