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没有废话,直接把首批五十万人的数据模型图,贴在了那篇长文评论区,并置顶。
检测到逻辑谬误。
数据公开如下:
广寒宫首批五十万名额中:
实操技术工人占比:38.5%。
高精尖科研学者,占比12%,共计6万人。
其中包括物理学、材料学、生命科学、航天医学等博士及研究员,该比例已达到我国现阶段星际移民科研人员投放上限。
航天医学专家与重症医生:8.5%。
极端生态农学专家:12.6%。
基础教育与社会维稳学者:7%。
下一句,更狠。
该6万名科研学者,将在月球广寒宫设立人类首个“无重力粒子对撞实验室”及“深空暗物质观测站”。
知识分子从未被压制。
系统只是在选拔中,自动剔除了那些只会发表纸面文章、毫无实际科研转化能力的数据注水者。
例如id为“理性探索者”的账号持有人。
经查,您过去三年共发表注水论文14篇,综合评级为d。
秒杀,裤衩子都没剩。
全网笑疯。
“哈哈哈哈!玄穹亲自下场打假!”
“笑死,三年发了多少水文都扒出来了!”
“人家6万个博士去月球搞粒子对撞,你搁这敲键盘说不重视知识分子?”
“公知滚出华夏!星辰大海没给你留船票!”
“玄穹:别吵,我上数据。”
不到十分钟。
那个大v直接注销账号。
连夜跑路,这场短暂的舆论风波,在国家级数据碾压面前,像个笑话一样散了。
视线回到那座平凡的三线城市老家属院。
凌晨两点,老陈家的客厅,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明天,准确说,是今天早上。
寰宇港分理处通知他去进行广寒宫首批业主身份复核与钥匙领取。
老陈根本睡不着,他站在熨衣板前,手里拿着老式蒸汽熨斗,正小心翼翼地熨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国电旧工装。
嗤――白色水汽从熨斗底部喷出,慢慢散开。
老陈动作很轻,轻得不像是在熨一件旧衣服,倒像是在擦一副出征前的铠甲。
他仔仔细细把左胸口那块已经脱线的“国电”字样熨平,眼里全是光。
“老陈,大半夜的你折腾啥呢?”
妻子披着外套,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看见老陈这副样子,忍不住摇头。
“寰宇港那边肯定有统一制服。”
“你穿这件破衣服去领钥匙,也不怕人家笑话。”
“谁敢笑话?”
老陈放下熨斗,把工装抖了抖,宝贝似的挂在衣架上。
“这衣服跟着我三十年。”
“没这衣服上沾的铁锈和油渍,能换来咱们那249平的月球四室三厅?”
“这就是我的功勋章。”
“明天我非穿它去。”
妻子拗不过他,只能叹气,她转身走到沙发边。
沙发上摊着两个大编织袋,是她这几天收拾出来的东西,“我说老婆子,你这收的都是啥?”
老陈走过去一看,顿时乐了,袋子里没有金银首饰。
也没什么名贵衣服,全是旧物件,老房子客厅挂了十几年的全家福相册。
两人当年发黄的结婚证,老陈那张边角都磨起毛的第一张八级钳工证书。
最底下,妻子还用一个玻璃罐子,装了满满一罐家乡花园里的黄土。
听到老陈的话,妻子的手顿了顿,她摸了摸那罐黄土,眼圈有点红。
“新闻上说,月球离咱们三十八万公里。”
“那边连土疙瘩都是灰不溜秋的。”
“我带点咱们华夏的土,心里踏实。”
她嘴上一直念叨着去月球享福,说什么二百多平的大房子。
可真到了要离开生活了六十年的土地时,那种对故土的牵挂,还是一下一下扯着心口。
老陈看着她,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也沉了下来。
他走过去,伸手按住妻子的肩膀。
“别瞎想。”
“月球上量子通讯不卡。”
“国家把那地方建得比蓝星上的大城市还好。”
“咱们去了肯定能适应了“
次日,老陈和妻子乘坐磁悬浮列车来到湖城。
湖城寰宇港第五分理处,老陈和妻子抵达大厅门口时,直接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几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分理处广场上,已经排满了长队。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壮观,也最接地气的一支移民队伍。
排在老陈前面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旧夹克的老农,他手里死死抱着一包小麦种子,据说能在极寒环境下存活。
旁边一列,是几个戴着厚眼镜的年轻博士,他们神色紧张,正小声背诵月球生存守则。
再远处,有腰板笔直的年轻教师,有刚下夜班、还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也有一身机油味还没洗干净的工程师,这里没人摆架子。
没人拿学历压人,也没人拿财富炫耀。
因为只要站在这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新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