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攻来的明军火炮不断怒吼,火枪不断发出阵阵白烟。
己方阵线竟摇摇欲坠,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顶门。
明军骑兵不断袭扰两侧的女真骑兵。
而且精心选择的易守难攻的军营驻地居然成了撤退的掣肘。
还有熊廷弼居然敢冲他攻来,简直胆大!
时代变了!这是这位天下冷兵器第一名将此战唯一的感受。
就在此时,明军突进的距离已经接近一里。
戚金死死的盯着那个女真大纛,“重炮准备!”
后方此时由八匹马牵拉,二十几个人推着一门城墙上的重炮前来。
红夷教官也是一脸兴奋,这些东方人着实勇猛,伤亡这么大还不降,简直就是活靶子啊。
“放!”令旗挥动。
重炮发射,炮弹向努尔哈赤飞去。
“大汗!”
代善、皇太极等魂飞魄散,慌忙扑上前救护。
火龙出水也轰击两侧。
周围护驾的巴牙喇兵顿时陷入极大的恐慌和混乱!
“奴酋坠马了!”
“大汗倒了”
努尔哈赤大纛之下四个白甲巴牙喇兵,死死扑在努尔哈赤身上,四人已经皮开肉绽。
尸体堆中伸出一只手,皇太极、代善立即前去把手拉出来,再次把努尔哈赤扶上马。
不顾前方士兵,立即后撤,那种能精准打击一里的炮太麻烦,他们打不到。
“全军听令!向抚顺方向,交替掩护,撤退!快!”皇太极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冷静。
一边下令一边给父亲牵马,代善亦红着眼眶指挥亲兵死死护住。
同时声嘶力竭地传达撤退命令,阿敏部残兵被毫不犹豫地命令断后。
兵败如山倒,后金再次付出大量伤亡。
明军阵中,孙承宗望远镜里看得分明,奴酋帅旗混乱,敌军全线动摇。
“鸣金!收兵!只以火炮轰击”他果断下令。
建奴一旦后撤开阔地展开,辽东军就是靶子了,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清脆的金钲声响起,正在冲杀的熊廷弼、曹文诏等人闻令,虽心有不甘,还是勒住战马,约束部下。
缓缓停止追击,结阵自保。
与此同时,对着溃退的后金辎重部队发起攻击烧毁无数旌旗辎重的赵率教,也立即向东南而去。
后金辎重部队见到前军败退,也不敢和赵率教死战。
沈阳城下,终于渐渐沉寂下来。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唯有天边那抹久久不散的血色晚霞,映照着下方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后金遗弃的军械、粮草、帐篷、旗帜,连同无数来不及带走的尸体,铺满了整个原野。
宣告着这场持续三日的血战,最终以明军空前胜利告终。
努尔哈赤遁走,莽古尔泰重伤,阿敏殒命,八旗精锐折损近两万。
城头之上,孙承宗望着远方溃退的烟尘,久久不语。
晚风吹动他的须发,那双深邃的眼中,映着天际最后的红光,有欣慰,更有无人能懂的沉重。
自萨尔浒之后,笼罩在辽东上空那令人窒息的失败阴霾,被沈阳之战狠狠撕开了一道透亮的口子。
沈阳的条件已经做到极致了,就看满桂能不能成功了。
为衰颓的大明王朝,赢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和一抹久违的、带着血色的曙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