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中,新立的四大贝勒分立两侧。
代善神色凝重,皇太极目光深邃。
济尔哈朗面色苍白尚未从兄长战死的阴影中走出,德格类则紧绷着脸,仿佛随时准备拔刀杀人。
“粮仓还有多少存粮?”努尔哈赤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仍具威严。
代善率先回应:
“仅够八旗兵马两月之用,若是算上包衣和汉民,不足二十日。”
这就是明知熊婷弼在辽东,整顿兵备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进攻的原因,后金非常缺粮。
“二十日?”德格类猛地抬头:
“那还不简单!汉狗们藏粮不报,全部抓起来拷问,看他们交不交!”
皇太极轻轻摇头:
“德格类,现在我们境内汉民二十多万,全都抓起来,谁去春耕?谁去修城?”
德格类虽然进入四大贝勒之列,但是地位可跟皇太极没法比。
不过他的性格和莽古尔泰很像,不怎么服气低声说道:
“汉人如草,割一茬长一茬,饿死一些又有什么的。”
努尔哈赤抬手防止他们吵起来,他的目光转向济尔哈朗:“镶蓝旗还能战否?”
济尔哈朗挺直腰板:
“回大汗,兄长虽殁,镶蓝旗勇士犹在。只需大汗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帐内陷入沉默,只听得炭火噼啪作响。
每个人都知道形势有多严峻,外有明朝封锁,内有饥荒蔓延。
去年冬天的严寒对他们的伤害很大,为了保证战力,春播的种子都被吃了一半。
努尔哈赤首先想到的就是抢掠:“劫掠朝鲜可否?”
皇太极眉头紧皱:
“大汗,我们现在和朝鲜接壤的地方在鸭绿江上游,那里山高林密,不适合大股部队作战。
而且对明的是朝鲜的咸镜北道和平安道,不是大的产粮区,恐怕抢不到多少?”
努尔哈赤沉思:“管不了那么多了,德格类!”
“着你率正蓝旗精锐,明日出发劫掠朝鲜,记着,速战速决,只要粮食,不要孤军深入。”
德格类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领命!”
“代善。”
“在。”
“你负责执行配给制,从即日起,八旗丁壮每日两餐,包衣一餐。”
努尔哈赤顿了顿,“汉民三日一餐。”
代善微微皱眉:“大汗,如此一来,汉民怕是会逃亡。”
努尔哈赤冷笑:
“那就杀!正好省下粮食。
你传令下去,凡有私藏粮食者,全家为奴,有聚众议论者,就地正法;有逃亡投明者,诛灭九族。”
皇太极忍不住开口:“汗阿玛,如此高压,恐生大变。不如许以秋后补偿...”
“没有秋后了!”
努尔哈赤猛地拍案,随即因牵动伤口而咳嗽起来:
“明军会给我们时间等到秋收吗?饥荒会等到秋收吗?
皇太极,你总是太过算计,却不知生死关头,唯有铁血才能求生!”
皇太极低头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