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科和都察院则凭手中的‘另簿’与‘道簿’定期核对各部院‘底账’的完成状况。”
孙承宗语气渐沉,显出几分顾虑:
“六科稽查六部,都察院再监督六科,由此形成层层核验的闭环。
最后依完成情况决定奖惩。”
他眉头微蹙,接着说:
“不过陛下,考成法实则颇为严苛,一事延误,便寸寸累积论处。
这意味着同僚只要一件未办好,此前所有功绩都可能被追责,甚至遭罢黜。
也易催生为应付考核而敷衍了事之风。”
他心中其实还觉得考成法导致朝廷政策过度偏重财政、失去平衡,更为党争埋下隐患。
孙承宗暗中留意皇帝神色,知他有意为张居正平反,生怕皇帝直接沿用旧制。
朱由校点了点头。他明白考成法弊端不少,但若不实施考核,新政便难以推动。
即便倚仗能臣强推一时,也会随其离任而人走政息,如同张居正时代那般彻底落空。
于是他打算借鉴后世企业管理中的绩效,对考核办法进行改进。
“朕有些想法,诸位听听。”他声音清朗,几人立即端正姿态,凝神聆听。
“旧考成法过分侧重赋税。朕意稍作改动,新的考核分为四项。”
朱由校伸出四根手指,条理分明。
“第一,赋税财政。税赋仍是根本,占考核三成五,并严令禁止预征、强征,违者从重论处。”
“第二,民生教化,占三成。
朕要求考核官员治下户口增减、文教兴衰、粮仓是否充实。百姓安居,方为仁政。”
“第三,司法治安,占两成。命案盗匪是否平息,有无冤狱错案。”
“第四,吏治协作,占一成五。下属是否清廉,与邻县协同办公是否顺畅有力。”
孙承宗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陛下圣明。如此一变,官员考核便不再只偏重催科,而须通盘考量,顾全大局。”
“单靠上头督察还不够。”朱由校转向杨涟,继续说道:
“都察院应派遣御史,微服私访,深入田埂市井,听听士农工商如何议论。
这‘民议’部分,应占考核两成。其余六成由上级考评,两成为六科与同级评议。”
杨涟听罢,起身一揖,声调铿锵有力:
“陛下!此策极善!引入民议,如开天眼,可使官员心存敬畏,真正体恤民情。
臣必严格执行,不负圣望!”
皇帝目光又转向吏部尚书周嘉谟:
“考绩优良者,重赏、升迁,其治理方法由吏部总结推广全国。
考绩不佳者,也不要一棍子打死,可平调、降职,送至吏部研修学习,合格后再行任用。
至于屡教不改、贪赃枉法之徒,革职查办!”
周嘉谟长舒一口气。
他原本也担心皇帝全盘照搬万历旧制,此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臣代表吏部率先拥护!新考核制度全面周详,分权制衡,赏罚分明。
更予官员改过之机,实为万全之策!”
朱由校沉思片刻,将酝酿已久的想法说出:
“朕还打算推行‘高薪养廉’掘掉贪腐的根源之一。
考绩优异者,年底养廉银可翻倍发放,两倍、三倍皆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