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曹公公。”
“劳烦东厂,盯死徐兆魁、李维贞,还有所有与他们过往甚密的官员。
他们任何异动,立刻来报。但暂时不要动他们。”
“呵呵,杂家明白,放长线。”
杨涟最后看向年轻的潞王和李长庚、王纪等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殿下,诸位同僚。魑魅魍魉,已显形作乱。彼等欲以民乱迫朝廷,我等便要以正破邪,以法止乱!”
“李部堂,即刻以南京户部名义,明发告示,张贴各府县,明朝廷绝无清丈田亩之意。
此系建奴细作与不法之徒散播之谣,惑乱人心!
令各地百姓切勿轻信,安守本业,违令聚众闹事者,国法不容!”
“王部堂,刑部立刻复核近日所抓案犯,证据确凿者,从速判决,公示于众!
让百姓看看,朝廷打击的是贪官污吏,祸害乡里的蠹虫,绝非与民争利!”
“殿下。”杨涟对朱常e郑重一揖:
“请您以宗人府之名,安抚附近宗室,严令他们谨慎行,不得与外界宵小有任何勾连!”
一道道指令清晰发出,原本有些惶然的气氛重新变得肃杀而有序。
众人领命而去。
杨涟再次独自走到窗边,雨又下了起来,而且越下越大。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刚刚开始。
这不再是简单的吏治整顿,而是一场针对新政、乃至针对整个大明国运的阴谋。
而破局的关键,不在于谁是黑手,是怎么安抚民心。
杨涟深知,在江南这片土地上,士林清议的力量有时胜过千军万马。
仅仅依靠官府告示和厂卫缉拿,难以迅速扑灭这精心策划的谣之火。
民心似水,宜疏不宜堵。
杨涟的手段虽然清晰,但是民意汹涌,愈演愈烈。
五日后,正在杨涟苦思疏导之策时,门吏来报:
“总宪大人,门外有两位老先生求见,自称东林书院邹元标、高攀龙。”
杨涟闻,猛地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快步下楼,只见细雨之下,两位清瘦矍铄的老者立于阶前。
一人鬓发皆白,身形微佝,需倚仗而行,正是当年因反对张居正夺情而受廷杖,导致跛足的邹元标。
另一人目光沉静,气质儒雅,则是东林领袖高攀龙。
他们身后跟着数名青衣学子,虽有些淋雨的狼狈,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邹老先生!高先生!二位先生何以至此?”
杨涟急忙上前拱手,心中既感动又担忧,尤其是邹南皋先生腿脚不便,竟冒雨前来南京。
高攀龙还礼,语气沉稳:
“文孺在此为国除弊,推行新政,江南震动,我等岂能安居书院?
听闻有奸人散布清丈谣,惑乱民心,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邹元标声音洪亮,虽带喘息却掷地有声:
“阉党祸国时,我等未能竟全功。
今上锐意革新,外有建奴虎视,内有蠹虫作祟,竟又使出此等卑劣手段,动摇国本!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骂得动几个宵小之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