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身旁的范文程:“贺世贤果然沉不住气,开始用炮了。”
范文程躬身道:“贝勒爷,贺世贤只是炮击,并未出城,还需再加把火。”
济尔哈朗点头:
“按计划行事。多抓些汉民,明日再逼城更近些。我就不信他贺世贤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六月九日,镶蓝旗的挑衅变本加厉。
这次他们不仅驱赶更多百姓,还在城外三里处扎营,明目张胆地生火造饭,仿佛在自家后院般悠闲。
贺世贤在城头上踱步,如困兽般焦躁。
黄得功紧跟其后,不断劝解:
“将军,他们越嚣张,越说明有诈。我已向沈阳报告,熊经略必有指示。”
“指示?等指示到了,辽东百姓都要被这些鞑子杀光了!”
贺世贤怒吼道:
“你可知昨日被杀的百姓中,有从铁岭逃难来的?
他们信任朝廷,信任我们这些边军,才来抚顺寻求庇护!”
黄得功黯然:“末将知道将军心痛,但出城野战,正中敌人下怀啊!”
正当二人争执时,忽有哨兵急报:“总兵大人!西南方向有烽烟!”
贺世贤急忙望去,只见西南天际升起三股黑烟――这是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是抚顺关!”黄得功惊道:“尤世功将军那边出事了!”
贺世贤脸色骤变。抚顺关是抚顺城的侧翼,若失守,后金军可长驱直入,切断抚顺与沈阳的联系。
“难道镶蓝旗的挑衅只是幌子?真正目标是抚顺关?”贺世贤喃喃自语。
便在这时,一骑快马飞驰入城,使者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呈上军情:
“贺总兵!抚顺关遭正白旗猛攻,尤将军已向沈阳请求支援,请总兵按战情进行配合。”
贺世贤接过军报,迅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军报称,进攻抚顺关的至少有五千正白旗精兵,配备攻城器械,攻势凶猛。
黄得功凑过来看完军报,忽然道:
“将军,不对劲。正白旗主力一直很神秘,沈阳之战都未出手,应该在赫图阿拉。
如何能突然出现在抚顺关?这军报...”
贺世贤抬手打断他:
“军印无误,暗号正确,确是尤世功亲笔。”
他望向西南方向,握紧拳头:“抚顺关若失,抚顺城亦难保。”
黄得功急道:“即便如此,我军也应固守待援,不可轻易出城啊!”
贺世贤沉默片刻,忽然道:“虎山,你记得沈阳之战时,我们是如何反攻的吗?”
黄得功一愣:“将军率骑兵袭扰,火炮前置,步炮协同...”
“今日我仍用此策。”贺世贤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你带人守城,我亲率一千骑兵和十门步兵炮出城。
若镶蓝旗是实,我就边战边退,然后安心守城,若是虚,我就灭了镶蓝旗,再回探抚顺关!”
“将军!这太冒险了!”黄得功大惊。
贺世贤拍了拍黄得功的肩膀:
“闯子,有时候明知是陷阱也要踩进去。
为将者不仅要会避实击虚,也要知何时该迎难而上。若建奴真攻抚顺关,辽东将再次陷入被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