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镶黄旗的三千精锐填了进去,但他苦心经营的第二炮兵阵地也化为了乌有。
“狗鞑子,真他娘的下血本……”王廷臣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
他迅速清点了损失,六十门步兵炮仅余四十门。
幸而那二十门沉重的十二磅重炮因部署在更靠后的核心阵地而得以保全。
“传令!第一阵、第三阵各转移十门炮到第二阵地,填补射界空缺!
第三阵地重炮,准备开花弹,警戒两翼!”
王廷臣的吼声在战场中依旧清晰:
“告诉弟兄们,炮在人在!丢了炮,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然后向陛下请罪!”
明军的炮兵体系经过短暂混乱后,再次发出怒吼。
炮弹划过焦灼的空气,砸向后金军试图重新整队的区域,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但王廷臣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后金中军,大纛之下,努尔哈赤面沉如水。
目光扫过前方的兵马,虽然毁了一处炮阵,但是代价太大了,损失了三千人。
那层层叠叠的炮兵阵地,相互掩护,火力交织成死亡之网,硬冲,代价远超预期。
而且他们佯攻明军中军也不是毫无损失,那些火绳枪和虎蹲炮非常麻烦。
还有那个曹变蛟极其勇猛,额亦都、费英东二人合力都拿不下他。
不过好歹也是破坏了一处炮阵,明军火力减弱不少。
他猛地一挥手,止住了身边另一员跃跃欲试的杜度。
“传令!”老汗王的声音冷硬如铁:
“炮阵继续攻击,但也不能总盯着那些炮管子,看见那些高地没有?去拿下来!不惜代价!”
他手指的方向,是明军核心炮兵阵地侧翼的几处起伏丘陵.
只要拿下这些高地,就能俯冲炮阵,甚至让明军的火炮失去射界。
“白甲巴牙喇下马,徒步攻坚!镶白旗,撕开他们的口子!”
战鼓声与牛角号声陡然变得急促而凌厉。后金军的攻势方向骤然改变。
后金主力全力进攻中军,精锐的镶白旗分成数股,绕过主战场扑向高地。
这些高地是炮阵的天然屏障,一旦失守,后金军便可俯冲而下,直捣王廷臣炮兵阵地的软肋。
甚至让明军重炮因射界受阻而沦为废铁。
驻守于此的是广宁参将黑云鹤带领的精锐重步兵。
他们身披厚甲,手持长枪、e钯、盾牌,间或有火绳枪手和虎蹲炮小队点缀其间。
“稳住!长枪列阵!火铳手预备!”明军将官的吼声在丘陵线上回荡。
“嗖嗖嗖!”后金军的箭雨率先袭来,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试图压制明军。
明军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羽,不时有明军士兵中箭倒地,阵型出现了一丝涟漪般的松动。
骑兵后方数百名身着精炼白色铠甲的巴牙喇精锐翻身下马。
他们手持重斧、铁骨朵、虎牙刀等破甲重兵器。
混在进攻的队伍中,如同白色死神,沉默而迅捷地向山坡上涌去。
他们不像其他士兵那样嘶吼,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甲叶摩擦的铿锵声。
以及那冰冷目光中透出的必杀意志,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低压。
默默跟随镶白旗压向了明军驻守的高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