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掀起阵阵泥土和碎尸,暂时延缓了后金军后续兵力的涌上。
努尔哈赤的注意力并未完全被高地吸引。
他深知炮阵的威胁才是核心。
“何和礼。”老汗王声音嘶哑:
“你带剩下的镶黄旗勇士,去帮助一下安费扬古。再从正面给本汗冲一次!
趁着他们中军注意力在高地,能毁一门是一门,能炸一炮是一炮!”
刚刚经历惨烈损失、主将安费扬古也负了轻伤的镶黄旗残部,再次被驱赶上阵。
他们分散成更稀疏的队形,弓箭手和火箭手夹杂其间。
利用战场上的弹坑、尸体甚至硝烟作为掩护,顽强地向明军核心炮阵再度逼近。
王廷臣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他既要支援正面战场又要防备镶黄旗。
“第一阵覆盖镶黄旗前进路线!装填霰弹!等他们再进三十步!”
“第三阵重炮继续攻击建奴主力中军,第二阵抽出五门炮轰击支援高地的建奴。”
他刚刚紧急调动火炮填补了第二阵被毁后的射界空白,但火力密度确实下降了。
炮弹再度轰鸣,但在后金军有了准备且队形更分散的情况下,杀伤效果不如第一次。
不时有后金火箭手找到机会,向明军炮位射出火箭。
虽大多被炮盾挡住或很快被明军扑灭,但也造成了干扰和零星伤亡。
“砰!砰!砰!”保护炮阵的刘渠部后装燧发枪兵再次开火。
他们的射速远超火绳枪,精准度也更高,给试图靠近的镶黄旗士兵造成了持续杀伤。
硝烟弥漫,枪炮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整个辽河战场仿佛一口沸腾的血肉熔炉。
到达高地的张世泽吼叫着冲向白甲巴牙喇,一个回合就差点被伤到。
虽然他也是常年习武,但和后金这些战场上百里挑一的巴牙喇相比,远远不够。
旁边的黑云鹤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看见张世泽的情况后神色焦急。
督师怎么派他支援,连忙砍翻眼前的敌人,大喊:
“小公爷,你指挥御林军用你们的火枪阻挡左翼补位的镶白旗,这些白甲的交给我。”
张世泽只能听劝,指挥御林军开始抵挡镶白旗补位,虽然慌乱,但总算稳住了高地。
双方都紧紧盯着正面战场和高地方向,计算着代价和时机。
镶黄旗的冲击再次被猛烈火力遏制,进展缓慢且伤亡持续增加。
高地的争夺虽然惨烈,但明军的援军已经顶上。
白甲兵虽勇,却仿佛陷入泥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时间已过午时,阳光毒辣,战场上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令人作呕。
老汗王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焦躁感越来越强。
明军的韧性超乎他的想象,这要是前年的明军,如此胶着的战场,此时已经崩溃了。
特别是那火力,即便减弱了,依然恐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目光扫过战场侧翼那平静流淌的辽河。
河水因夏季丰水而显得浑浊汹涌。
“难道……真要无功而返?”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念头悄然浮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