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丹汗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呵……好一个天启皇帝!好一个大明朝!”
他踱步到帐中悬挂的巨幅羊皮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科尔沁的牧场,又扫过已成死地的赫图阿拉。
“我们那位‘雄才大略’的朋友努尔哈赤。”
他语带刻骨的嘲讽:
“当初何等不可一世,如今连儿子、孙子、侄子都赔了进去,自己也缩在山里成了野人酋长。”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几位心腹:
“明朝这一手,是在我们家门口立威!灭了科尔沁,下一个轮到谁?”
贵英恰谨慎地建议:
“大汗,明朝势头正盛,他们若真决心剿灭科尔沁,对我们察哈尔也是巨大的威胁。
不过,建州这个心腹大患的衰败,对我们也有利。
我们是该趁机与明朝修好,共同瓜分科尔沁的利益?还是……”
林丹汗抬手打断他,眼中野心与警惕激烈交锋。
“明朝想当猎人?可别忘了,草原上的狼,换了猎手也还是狼!”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决断:
“洛哩!加派哨探,我要时时刻刻清楚明军和科尔沁的一举一动!
所有人,回去整顿你们的兵马,磨快你们的刀箭――”
“草原这盘大棋,远没到终局!
我林丹巴图尔,倒要好好掂量掂量,这位过去的猎人,现在到底有多大本事!”
七月十七日上午,蓟镇三屯营总兵衙门。
内阁首辅孙承宗与蓟镇总兵李怀信一同接过了皇帝的圣旨。
旨意明确:任命孙承宗为统帅,集结辽东、宣府、蓟镇三镇精锐,彻底剿灭科尔沁部。
甚至连具体的战术方略也一并下达。
孙承宗将写有朝廷计划的文书递给身旁的老将李怀信:
“维藩,你来看看这份战略,说说你的想法。”
李怀信恭敬地接过文书,仔细阅读。
他年纪与孙承宗相仿,是一位以老成持重、堪当大任的沙场宿将。
看完后,他眼中不禁流露出赞叹之色。
“锤砧战术?真是精妙!”他由衷感叹。
“这绝非不通边情之人能想出来的策略,完全发挥了我三镇兵马各自的长处,环环相扣。
元辅,这……这当真是陛下的手笔?”
孙承宗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等老辣军事布局,怎会是那位年轻皇帝的手笔?
他之前安排出兵连边镇位置都弄不明白,当时还说用大同、蓟州、辽东三镇呢。
当时正在气头上,也没人触那个霉头,现在要动手了,当然不能乱来。
这分明是久仁边疆的兵部董汉儒的杰作。
但他只是含糊道:
“呃……你就当作是陛下的韬略吧。
此次九大总兵协同作战,扫平科尔沁并非难事。
要抓紧通报九边执行。陛下大婚在即,老夫还需回京操持正事。”
李怀信有些疑惑:
“九大总兵?朱阁老不前来吗?辽东那边……已有新任总兵了?”
孙承宗微微一笑:
“打一个科尔沁,何需我与懋和同时出马?杀鸡焉用牛刀。
新任的辽东总兵是曹文诏,一员难得的骁将。
这次,你们正好可以并肩作战,好好结识一番。”
“末将领命!”李怀信不再多问,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安排军事部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