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扯远了,说些眼前的!”朱由校声音转冷。
“据骆思恭确报,明年五至七月,荷兰东印度公司便会趁西南季风,派舰队强占我大明澎湖!
彼辈目的,便是以武力逼迫我朝开埠通商,好绕开盘踞澳门的葡萄牙人,独揽贸易之利。”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去岁,他们便敢擅自封锁海峡,劫掠商船,视我大明如无物!
此等行径,非是边衅,而是对我煌煌大明的公然挑衅!”
孙承宗、董汉儒这才恍然,为何最近见不到那位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影。
皇帝开海之心,朝野皆知,如今看来,这一仗恐怕非打不可。
否则即便开海,也不过是仰人鼻息的不平等贸易。
孙承宗沉吟片刻,出于稳重,开口劝谏:
“陛下,荷兰人固然无礼,然澎湖之地,我朝巡检司时设时废,现今并无驻军。
东番亦只是名义羁縻,若要在此地与西洋精锐舰船争锋,恐非易事,耗费钱粮恐甚于辽东……”
朱由校不等他说完,目光已转向董汉儒,显然不愿在“打不打”的问题上多做纠缠。
董汉儒心领神会,立刻禀报:
“陛下,臣已遵旨查勘各地水师。目前大致分为三处:
北洋之登莱、天津;南洋之浙、闽、粤;另有长江水师护卫漕运。
然……战备实情堪忧。”
“战船如何?”皇帝追问。
“回陛下,因历年维护不足,战船老化严重。
堪用之大号福船,全国仅五十余艘。
其中以天津水师最为精锐,火器院会同沈有容总兵已试改五艘,加装新炮,辽河之战亦曾建功。
其余各类小型近海、内河船只,约千艘可用。”
听到“维护不足”,朱由校嘴角掠过一丝无奈,万历末年的财政烂账,大家都是亲历者。
他不再犹豫,斩钉截铁下达命令:
“自即日起,各地水师统改称‘大明海军’!
兵部着手精简,另设海军司,专理海军事务。
登莱、天津水师合为北海舰队,暂由沈有容、张可大统领。
南洋三省水师合为东海舰队,由南居益到任后整编!”
见三人似有话说,他抬手止住,语气不容置疑:
“战船之事,眼下以孙元化为主,汇集葡国工匠,全力改装现有福船以应战局!
朕看过毕懋康的图纸,于福船内部侧舷加装横向支撑与龙骨补强,足以承受新式火炮的后坐力!”
他随即转向孙承宗与董汉儒,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嘲讽:
“孙先生,董部堂,你们总盯着辽东、蒙古。
跟那种落后文明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纵然赢了,除了耗费我大明无数钱粮子弟,能得到什么?”
他猛地一拍舆图,手指划过浩瀚海洋:
“大明真正的对手在海上!真正的财富也在海上!
击败荷兰、降服西洋诸国,我等便能拥有无尽的殖民地!
黄金、白银、铜矿、香料……要什么没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已穿透宫殿,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打通了海路,大明便能从万里之外运来源源不断的粮食!
届时,我大明的子民,将永无饥馑之忧!”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皇帝的话语在回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