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元辅,下官今年四月开始奉旨密查水师之事,结果着实有些心惊。”
看了一眼皇帝,朱由校点头后,董汉儒继续说:
“申用懋最新奏报,俞咨皋这几年在福建沿海平定海盗的战功多有不实。
岁谎报战功之事尚未调查清楚,然其渎职、以权谋私的证据已经确凿,还有养寇的嫌疑。”
董汉儒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既然把这事拿到瑾身殿说,必有十足把握。
孙承宗叹息一声:
“不想俞武襄公(俞大猷谥号)一世英名,竟毁于如此逆子!”
董汉儒继续参奏:
“陛下,福建巡海副使张嘉策,怯战无能。
处理海盗和去年荷兰船队骚扰问题不力,臣请将其撤职。”
朱由校颔首:
“准,张嘉策撤职查办。
至于俞咨皋毕竟是名将俞大猷的儿子,朕要留些情面。
将祖上世袭的指挥同知一职改为一等子爵让其承袭,然后回家给他父亲守墓。”
“臣遵旨,陛下仁慈。”孙承宗、董汉儒接旨。
朱由校随即开始直接安排福建将领事宜:
“朕属意登莱总兵张可大,常年在水师任职。
虽无大战经验,但忠心可靠,调任东海舰队为南卿副将,登莱暂时交给陈九经负责。”
南居益立刻道:“张总兵确是良选。有他相助,臣整顿水师便多了臂助。”
“光有帅与将还不够,”
朱由校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泉州、厦门一带;
“基层也需要能干实事的人。
骆思恭上奏,泉州知府高士达,行政高效,可兼任福建巡海使,保障后勤,稳定地方。
另外,有几个中下层军官,王梦熊、邵、谢隆仪。
在历次小规模剿匪中表现勇猛,颇有胆略。
南卿到任考察之后可提拔起来,委以哨官、游击之职,让他们在实战中历练。”
这套人事安排,既有高层统帅,又有中层干将,还有基层新血,考虑得极为周全。
南居益心中大定,躬身道:
“陛下思虑周详,臣抵达福建后,便依此办理。”
“至于福建巡抚商周祚,”朱由校继续道。
“此人清廉,有底线,在地方素有威望,是个能臣,但其才能更长于民政与外交。
战事一起,与地方士绅协调,乃至战后与荷兰人的谈判都可交由他。
朕还准备将礼部的主客清吏司改为外交清吏司,让他兼任郎中。
但军事指挥,南卿你须独断,不必受其掣肘。”
孙承宗补充道:
“陛下明鉴,商周祚确是如此,用之得其所在,便是能臣。”
朱由校最后敲着舆图上的澎湖列岛:
“南卿,思路要转换一下,不要再盯着福建的港口。
那些岛屿也要合理安排驻守,户部浙江、广东、福建三省清吏司会全面配合你的部署。”
“如果明年能逼退荷兰最好,但如果要打,大明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要让荷兰人知道,大明这片海,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更要让天下人看到,朕的大明,不仅能定鼎陆上,亦能扬威于万里波涛!”
“你和张可大趁着现在天气还不是太冷,台风减少,北风初起,海况稳定。
抓紧带着已经改造的五艘福船走海路南下福建,剩下的战船明年五月前也会改造好。”
三人立即起身:“臣等遵旨。”
南居益微微一惊,皇帝对大海的野心太明显了,什么季节走什么海路都了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