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众臣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再次感受到这位年轻皇帝的务实与犀利,绝不因虚名而影响实利。
若在嘉靖、万历朝,有蒙古部落来朝。
怕是早已当作不世出的功绩大肆宣扬,耗费巨资赏赐,换来的也不过是句空头效忠。
“好了,诸事已毕,诸位爱卿都去忙吧。”
朱由校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意,甚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促狭。
“朕新婚燕尔,就不留你们用膳了。”
众臣闻,皆会心一笑,气氛彻底轻松下来,纷纷行礼告退。
坤宁宫内,暖阁生香。
皇后张嫣端坐在案前,面前摊开几本厚厚的账册。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账册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指尖微颤。
打发完几个小姑子之后,王承恩恭敬地将内帑核心机密的账目交到了她的手中。
直到此刻,张嫣才真正明白,那位少年天子口中“内帑尚丰”是何等概念。
那传说中背景强大、日进斗金,生意做到海外的“中昌商号”。
以及最近靠着新式卷烟新崛起的“华昌商号”。
幕后之主,竟是她的夫君,当今天子!
“外面的肥皂和玻璃,还有那个卷烟,都是内帑卖的?”
张嫣抬起螓首,望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震撼。
王承恩恭敬地垂首,低声道:
“回娘娘,正如账目所载。这两大商号,皆乃皇爷的私产。
此事,除皇爷与奴婢之外,朝中唯有太傅孙承宗孙阁老知晓一二。
连商号明面上的大掌柜,亦不知真正东家是谁。”
张嫣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她想起父亲在家曾忧心国库空虚,边饷堪忧。
却不知皇帝早已不动声色地织就了一张如此庞大的商业巨网。
悄然积聚着改革大明所需要的财政力量。
她心中既感骄傲,又不禁为夫君背负如此重担而感到一丝心疼。
珠帘轻响,朱由校踏入了宫内。
“王承恩,”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张开手臂。
王承恩上前替他解下沉重的朝会冠服。
“从内帑拨五十万两,下午就交接给朔川巡抚李若星。”
“奴婢遵旨。”王承恩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利落地应下。
在他这里,皇帝的吩咐不问缘由,只问执行。
张嫣闻声从账册间抬起头,明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与困惑,轻声问道:
“陛下,这‘朔川’……是何处?”
朱由校换上一身轻便的常服,走到她身边。
“是蒙古那边的喀尔喀部归附了。
朝廷刚议定,仿照嫩江的例子,新设一个朔川都司。
户部那边毕自严听说又要筑城、建卫所,脸都绿了。
想了几个办法,但内帑还是少不得要贴补一些。”
张嫣闻,眼中顿时漾开欣喜的笑意,她放下账册,由衷赞道:
“臣妾恭贺陛下!北疆接连平定,此乃江山之福,万民之幸。”
朱由校微笑的摆手:“在后宫就不用整朝臣那一套了,抓紧传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