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山坡上预设的木靶区域,瞬间被腾起的烟尘和四溅的碎片笼罩。
实心弹丸犁开冻土,霰弹则如同死亡风暴,将覆盖区域扫荡一空。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却让在场的所有蒙古贵族面色发白,手心冒汗。
他们习惯了骑射对决,何曾见过如此毁灭性的、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
几个小部首领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曹文诏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沉稳而充满压迫感:
“此等军威,专为剿灭不臣,庇护忠良!
陛下已决意,即刻在此兴建川平城,为我朔川都司治所!
同时,于西面山口筑安朔卫,于西南潢水之源筑潢川卫!
专为防备西面……那些不愿见我等安宁之人!”
他话语中的指向,不自明。
威慑之后,便是怀柔。
李若星适时地站起身,他语气温和,却自带朝廷大员的威严:
“陛下天恩,念及尔等归顺之功,北地生活之艰,特旨赏赐!”
他一挥手,一队明军士兵抬着数十口大箱子上前,当众打开。
刹那间,雪白的盐巴、成块的茶砖、色彩鲜艳的厚实布匹、铁器……
这些在草原上堪比黄金的物资,晃花了所有蒙古人的眼。
尤其是那些基层牧民,更是看得眼睛发直。
这个冬天,部落里缺盐少茶的人家不在少数。
冻饿而死的牲畜和老人孩子,每年都有。
“这是朔川所有牧民的赏赐,按各部人口多寡,即刻分发!”
李若星朗声道,
“陛下承诺,凡我大明子民,必不使其饥寒!
待川平城立,将即刻开设官学,尔等子弟,无论贵贱,皆可入学,习圣贤书,通大明礼!
学成之后,亦可如汉家儿郎一般,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光耀门楣!”
此一出,连最沉稳的老炒花都动容了。
科举做官,这是以往他们不敢想象的道路。
最后,李若星取出一封盖有礼部大印的公函:
“此为大明礼部尚书朱国祚亲笔公函。
陛下将于京城,亲自册封诸位为朔川都司下辖正式旗长,赐印信、冠带!
朱部堂以礼部信誉及自身名节担保诸位入京之安全。
诸位可各带十名护卫,入京朝觐,共沐皇恩!”
恩威并施之下,七位台吉反应各异。
多尔济和昂安率先离席,以手抚胸,深深鞠躬,用生硬的汉语道:
“谢陛下天恩!我等必誓死效忠大明!”态度最为恭顺感激。
忠嫩也跟着行礼,但起身后却面露难色:
“陛下恩德,如草原甘霖。
只是……各部牧场交错,如今划旗而治。
这牧场的界限,牲畜越界如何处理,还需大人们主持公道,细细划分才好……”
他提出了实际困难,语谨慎,却带着试探。
伯儿和乌巴什对视一眼,勉强行礼谢恩。
乌巴什更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曹总兵,李巡抚,筑城……自然是好事。
只是,这庞大的城池立起来,需要多少夫役?
我们各部男丁都要放牧,恐怕……抽不出太多人手啊。”
他对筑城的抵触,几乎写在了脸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