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只想着喝酒打架,能成什么气候!”
他挺起胸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
“还有,老子有表字,叫飞黄!没礼貌!让人家文官听见都瞧不起你们。”
“哟嗬!飞黄兄好大的口气!”
黄斐嬉皮笑脸地又要去搂他脖子,周鹤芝也在一旁憨笑。
三人顿时扭作一团,互相笑骂,少年意气驱散了几分军港的寒意。
直到面色严肃的教习沈廷扬过来,一声低喝才将他们唤走。
主战舰的甲板上,风声更劲。
张可大走到南居益身边,看着最后一批物资上船,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制台,紧赶慢赶,总算是齐备了,今年这天邪性,冷得早。
若再晚上半个月,怕是这渤海湾都要封冻,咱们的船就走不了了。”
南居益默默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西北方向,那是紫禁城所在。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咸腥的空气,脸上带着一股决然。
随后,他转向浩瀚的南方海面,声音沉稳而决绝,穿透风声:
“起航!”
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压过了风浪的喧嚣。
巨大的船帆彻底吃满了强劲的北风,发出鼓胀的闷响。
五艘战船缓缓而动,继而坚定地破开灰绿色的波涛。
向着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南方海域,义无反顾地驶去。
是夜,坤宁宫。
暖阁内,烛火摇曳,将寒意隔绝在外。
也悄然融化着朱由校眉宇间从朝堂带来的疲惫。
皇后张嫣亲手捧上一盏温润的热茶,声音轻柔似水:
“陛下,淑女安置一事,已大致妥帖。
其中十七人愿嫁宗室,臣妾已初步甄选了几个年纪合适的藩王、郡王子弟。
其余淑女皆愿还家,内帑拨付的程仪也已备足,足以保障她们与家人归乡路途无忧。”
朱由校接过茶盏,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辛苦你了,此事处理得极好,甚合朕意。”
他浅啜一口香茗,语气也随之松快了些许,
“今日收到飞鸽传书,曹文诏已在朔川与喀尔喀诸部会盟。
虽有些许波折,但总算初步稳住了局面。
算算时辰,南居益与张可大,此刻应已乘着北风扬帆南下了。”
张嫣凝望着他,尽管他眉宇间仍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力。
但那双向来清亮的眸子却依旧坚定如磐石。
她心中既充满了为君分忧的骄傲,又泛起细微的心疼,柔声道:
“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臣妾虽身处宫闱,亦能想到前方将士用命,百官尽心效力的景象。
只是……万里江山虽重,也请陛下务必顾惜自身。”
朱由校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这份关切,只是将杯中剩余的温茶一饮而尽。
他深知,由他亲手推动的这场波及朝堂、边疆、海洋的巨大变革,其涟漪才刚刚扩散开来。
而他,必须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于这风暴的中心。
稳稳掌住大明这艘从腐朽到新生的巨舰舵轮,驶向未知而汹涌的未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