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对前来接他回府的家人叹道:
“总算能歇口气了。这个年,哪儿也不去,就在京中宅邸静养。
祭祖之事,交由家乡子侄操办即可。”他需要这难得的假期来恢复精力。
吏部尚书周嘉谟则需在京值守,统筹年节期间官员的轮休与应急安排。
但他已让家眷先行返乡祭祖。
吏部左侍郎袁可立则心情舒畅,他刚正不阿,在新政中颇得皇帝信重。
已获准假期,准备即刻动身返回河南归德府老家,与族人共度新春,享受天伦。
工部尚书袁应泰、兵部尚书董汉儒等,也都因职责所在。
或需在京随时应对河道、军务等突发情况,或只能短暂休憩,无法远离京城。
内阁次辅刘一g、东阁大学士张问达等,也需轮流值守内阁,确保中枢运转不绝。
与此同时,远在山西大同。
总兵府内,炭火熊熊,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大同镇军务参赞孙w,正与总兵满桂对坐饮酒,面前摆着一盘简单的羊肉锅子。
满桂呷了一口黄酒,哈哈笑道:
“孙参赞,你这躲进我这总兵府。
外面那些想给你送礼、攀交情的家伙,可都傻眼咯!”
孙w苦笑着摇摇头:
“满军门就别取笑我了。他们哪是冲我孙w来的?
送的是家父的位子,看的是内阁首揆越来越重的权势。
我若在自己院子,收了不合规矩,拒了又显得不近人情,不如躲个清静。
在您这儿,他们总不敢把礼送到总兵府大堂上来。”
满桂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孙老先生家教严谨,孙参赞你也懂得避嫌,好啊!
这大同镇,有你我同心,管他外面怎么刮风下雨!
来,喝酒!这年,咱们就在军营里过,反倒痛快!”
孙w举杯,心中安定。
他深知,父亲在朝中的位置,决定了他们这些子弟更需谨慎行。
这个年,虽然不能与京中家人团聚,但能远离那些虚伪的应酬。
与满桂这样的直爽将领共守边关,倒也落得个内心清净。
京城内外,庙堂之高,江湖之远。
大明帝国的官员们,以各自的方式,迎来了天启元年的岁末。
天启二年正月二十六,京师。
年节的余韵尚在,京城各部院衙门却在迟来的开印日中恢复了往日的肃穆。
因去岁封印延迟,皇帝特旨,今岁开印亦顺延五日。
辰时初刻,各部官员身着簇新或浆洗干净的朝服,陆续走入各自衙门。
互相揖手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脸上大多带着休假后的慵懒与重新投入政务的些许振奋。
简单的开印仪式过后,官员们正要前往奉天殿广场。
光禄寺准备了由皇帝内帑资助的新年首次盛宴,联络情谊,共商新年大计。
就在此时,“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鼓声,毫无预兆地从长安右门方向传来。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清晰地穿透了宫墙,敲击在每一位官员的心头。
方才还洋溢着些许轻松气氛的衙门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登闻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