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闻,陈老先生为你行切开之术,引脓泄毒,其间辛苦,朕亦有所耳闻。
如今感觉如何?可还疼痛?”
陈道亨闻,连忙在椅上微微欠身,感激道:
“劳陛下挂念,臣惶恐。
背疽顽恶,若非陛下圣恩,准臣入京,又得陈老先生妙手回春,臣恐已不堪设想。
陈老先生医术通神,切开引流,手法精准,虽当时痛楚难当。
但脓毒既去,如今已日见好转,只是创口愈合尚需时日,动作不敢孟浪罢了。”
朱由校点点头:
“如此便好。身体是国之根本,卿乃朕之股肱,定要彻底痊愈,不可留下病根。”
随后话锋转入正题,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郑重。
“待卿身体康健,返回南京,朕意,改任卿为南京吏部尚书。”
陈道亨心中一震,南京吏部尚书乃留都铨选之关键职位,权责重大。
果然,朱由校继续道:
“南京乃至整个南直隶,承平已久,积弊亦深。
卿到任之后,先举荐补齐南京六部。
然后与南京右都御史赵南星同心协力,好好整顿一番。”
他没有明说具体要整顿什么,但话语中的决心已表露无遗。
陈道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背部的些许不适,肃然躬身: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交代完陈道亨之事,朱由校的目光转向稍远处的陈实功,神色微变。
他朝身旁侍立的王承恩微微颔首。
王承恩会意,小心翼翼地从一旁鎏金匣中取出一张已然泛黄的笺纸。
盖住上面的人名,恭敬地递到陈实功面前。
“陈老先生,”朱由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朕这里有一份旧日医案诊断,关乎重大。
朕知你昔年与蕲州李时珍先生亦有交流,想必认得他的笔迹。
烦请你仔细辨认,此页之上字迹,是否确为李时珍亲笔所书?”
陈实功连忙从锦墩上起身,小心地捏起那张脆弱的纸张。
凑到眼前,就着殿内明亮的光线,细细端详起来。
良久,陈实功轻轻将诊断书放回木盒中,对着御座深深一揖,语气肯定:
“回禀陛下,此笺笔迹,虽年代久远,墨色略有黯淡。
然其运笔习惯、字体风骨,确与臣当年所见李先生手迹,一般无二。
尤其这‘茯苓’、‘车前’几味药的写法。
以及落款处的习惯性回锋,乃李先生个人习惯,旁人极难模仿。”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朕知道了。有劳陈老先生。
今日之事,关乎国朝体统,出朕之口,入尔等之耳,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臣明白!”陈实功与陈道亨同时肃然应道。
这时陈实功面露一丝难色:
“陛下,臣奉旨组建南海医学院外科,普通损伤教学可以在北海学院试。
只是周王殿下交给臣的牛痘方略,遇到了些困难。
也需要很多试验人员,但其中还有些风险......”
朱由校沉吟,这是个麻烦,实验是要人做的,最主要的是这个时代观念......
突然灵光一闪:
“无妨,朕今年让南居益抓些倭寇回来,那些玩意儿便宜,随便试。
你的其他外科实验也可以用,不过还是要保密一些,明白吗?”
陈实功面色一肃:“臣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