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玉兄所甚是。闭门诵经,空谈性命,恐难入朱山阴之法眼。
陛下登基以来,改税制、革宿弊、平建奴、收漠南、免丁税、辽饷。
桩桩件件,皆需实干之才。
副主考朱秀水老宗伯,在礼部多年,典章制度自是娴熟。
二者相合,取士标准,必是经义与策论并重,尤重后者。”
他们正谈论着,楼梯口又是一阵响动。
伴随着茶博士略显激动的高声招呼和堂内其他士子低低的惊呼与议论。
“文先生,陈先生,您二位楼上雅间请!”
只见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士子缓步上楼。
走在前面的,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
头戴一顶用料讲究绒巾暖帽,身着香色直身。
步履沉稳,渊s岳峙。正是名满天下的南直隶长洲文震孟。
紧随其后的,年纪稍轻,亦过四旬,神态谦和而不失风骨。
乃是同出长洲的著名才子陈仁锡。
此二人一出现,整个二楼雅座顿时安静了不少。
众多举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仰与羡慕。
文震孟与陈仁锡显然习惯了这种注视,微笑着向几个相识的士子点头致意。
便由茶博士引着,往预留的里面更安静的雅间走去。
这二人的才名,极可能是今年的头名之一。
经过黄道周、倪元璐这一桌时,文震孟目光扫过,在黄、倪二人身上略作停留。
微微颔首,似是认可他们的谈论。
待文、陈二人进入雅间后,堂内的议论声才又渐渐响起。
只是多了几分对这两位文坛领袖的赞叹。
王铎低声对祁彪佳道:
“文起、明卿二位先生已至。
看来此番会试,南直隶文脉,势必要大放异彩了。”
祁彪佳点头称是,眼中亦有对自己功名的期盼之色。
文震孟与陈仁锡对视一眼,文震孟缓声道:
“幼玄、汝玉所在理,如今朝中,孙高阳云台定鼎,总摄百揆。
上承陛下之独信,下开新政之雷霆,枢机万里皆出其手。
其下六部堂官之权重亦非神宗朝可比。”
陈仁锡喝完一杯热茶,长舒口气:
“周汉川铨衡天下,唯才是举。毕淄川铁腕新政,岁入倍增。
黄晋江老成持法,纲纪重振。袁凤翔通漕筑城,实务为先。
朱秀水典章维新,文教不废。董开州知兵善策,北疆渐安。
更有那都查院杨应山,如同悬于百官顶上的一柄寒刃!
陛下锐意求治,吾辈读书人,当以经世济民为念。”
王铎操着河南口音笑道:
“说起来,兵部那位董开州,也是我河南俊杰。
听闻其在兵部,于军制改革上颇多建树。”
语间不免带着几分同乡之谊的骄傲。
此时,一个带着山东口音,面容略显油滑的举子――淄川孙之懈。
不知何时凑到了倪元璐他们桌旁,加入谈话:
“诸位仁兄高见!如今朝中多是干国之臣,亦是我等之楷模。
那毕部堂,还是小弟同乡哩!听说陛下锐意求新,正是吾辈……”
倪元璐、黄道周等人不甚认同他的圆滑,但出于礼貌也是谈论几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