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署印,制台大人请诸位正堂议事。”
三人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随意的表情,整理衣冠,快步向正堂走去。
总督府正堂内,气氛凝重。
台海总督、兼任东海舰队提督的南居益端坐于上首。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久经宦海与风浪,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左下首坐着福建巡抚商周祚,右下首则是东海舰队副总兵张可大。
张可大这位经验丰富的海战老将面色黝红,是实际负责舰队作战指挥的核心人物。
泉州知府兼巡海使高士达亦在座,显示出地方对海防的全力支持。
王梦熊、徐一鸣、谢隆仪三人入内,恭敬行礼:
“末将参见制台、军门、抚台、府尊!”
南居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位年轻将领,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诸位辛苦了。不必多礼,将近日巡防水域、清剿海贼的情况,简要报来。”
徐一鸣率先出列,拱手道:
“禀制台,末将所部已肃清广东潮州柘林寨、南澳岛一带海域。
盘踞于此的海盗袁进、李忠部,已被我部击溃。
匪首袁进负隅顽抗,被我军炮火击毙,李忠率少数残部趁乱逃脱,不知所踪。
此片航道已大致畅通。”
南居益点了点头:“很好,广东方面亦会留意残寇,防止其流窜。”
接着是王梦熊,他有些无奈地汇报道:
“禀制台,末将巡弋泉州、兴化外海,原林辛老海盗团伙的残余势力已清理干净。
未发现大股匪徒,只是在东藩海域,捕获零星倭寇十余,已按令押回,听候发落。”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只是……末将愚钝,不知捕获此等小贼,于备战红毛鬼有何大用?”
南居益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本督自有安排。你部辛苦。”
最后是谢隆仪,他沉声汇报:
“制台,末将主要负责厦门、金门一线巡防,并监控李旦势力。
据查,李旦主力确已缩回日本平户老巢。
其在厦门等地的据点、窝主已被我拔除。只是……”他语气变得凝重。
“根据多方查探及锦衣卫传递的消息,李旦与荷兰人勾结甚深。
我沿海防务虚实、港口位置、乃至朝廷备战情况,恐已被其泄露。
最新情报显示,荷兰人可能出动的战舰数量,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
预计六月间,其主力舰队便会抵达。”
此一出,堂内气氛更加压抑。张可大冷静道:
“无妨,没有李旦咱们的部署也瞒不住,荷兰人可不是当年那些倭寇可比。”
南居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沉吟片刻,开口道:
“敌情有变,我辈更需谨慎。李旦虽退,隐患犹在。至于那些倭寇……”
他目光再次扫过王梦熊:
“本督并非要用他们去打仗。
将其押送京师,一则可彰显我海军靖海之功,提振朝野信心;
二则,或许陛下另有用意,非我等臣子所能揣度。”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海图前,声音提高:
“当务之急,仍是备战!各部需加紧操练,熟悉新炮。
但也别落下咱们擅长的,火攻演练、接舷战术也不能放弃。
邵陆战队驻守的澎湖要塞,也要加强海面的舰队配合。
后勤补给,高知府、商抚台,还需二位多多费心。”
“谨遵制台钧令!”众将官与地方大员齐声应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