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渔民趁着开渔季,在岸边搭起了简陋的寮棚。
晾晒的渔网如同巨大的灰色蛛网铺在礁石上,空气中弥漫着鱼虾特有的腥鲜气味。
更有一些海商的船只停靠在非军用码头旁。
工人们正忙碌地装卸货物,形成了一片临时的、却充满活力的市集。
“朝廷今年才真正开始经营此地,之前这里就是个‘墟地’。
只有季节性的渔民和来往海商。”
邵边走边对王梦熊介绍着自家地盘。
“咱们来了,划了营地,修了堡垒营房,一开始他们还怕咱们扰民。”
王梦熊哼了一声:“怕咱们抢他们鱼吃?”
“差不多吧。”邵笑道。
“不过咱们一来就忙着肃清海盗,修工事,建妈祖庙,也没空搭理他们那点营生。
后来他们发现,咱们不仅不抢,还花钱买他们的鱼,朝廷军饷按月发,从不拖欠。
这帮人就安心了,甚至巴不得咱们一直驻在这里。”
正说着,几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渔民笑着向他们打招呼:
“邵署印、王署印!刚捞上来的石斑,鲜得很,给弟兄们添个菜?”
他们身后,一些本分的渔民也友善地点头致意。
邵和气地摆摆手:
“老陈头,有心了,回头让火头军去找你。”
王梦熊也难得地露出了点笑容,点了点头。
穿过渔民区,便是海商们临时聚集交易的地方。
这里更显嘈杂,各色人等混杂,有穿着短褂的闽南商人。
也有戴着宽檐帽的葡萄牙人,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服饰迥异的西班牙人和……
王梦熊眼神一厉,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
他盯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整理货物的、梳着月代头、腰间佩着长短刀的日本人。
“倭寇?!”他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杀气。
邵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放松点,王大炮仗。”他低声道:
“南制台有严令,守法的日本商队,只要不劫掠、不通敌,不得骚扰。
不用管他们,咱们抓的是倭寇,不是所有东瀛来人。
你看他们,像是在准备打劫的样子吗?”
王梦熊仔细看去,那几个日本人虽然带着武器。
但行为规矩,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捆似乎是倭刀和漆器的货物搬下船。
与周围其他商队并无太大区别。
他悻悻地松开刀柄,不过还是低声道:“看着就不像好人……”
邵拉着他继续走:
“走吧,我那儿还有点好东西,是从一个葡萄牙商队那儿弄来的。
叫什么……火酒(白兰地),还有那什么啤酒,尝尝鲜。”
两人回到邵在营区的住所,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
邵果然拿出一个木桶和一个陶罐。
他先拿装火酒的木桶给王梦熊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些。
王梦熊皱着眉喝了一口,瞬间一股灼烧感涌上心头:
“嚯,不愧叫这名字,这比北方的烧酒劲儿还大。”
邵微微一笑,又给他倒了一碗啤酒(没有啤酒花):
“试试这个,澳门产的,赶紧喝,不喝过两天就坏了。”
王梦熊一口干掉:
“这酒挺甜的,就是怎么一股药味儿。
下次还是给你带点荔枝酒吧,你这都过的什么日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