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数十艘荷兰登陆艇从战舰后方放出,满载着武装的陆战队士兵。
在舰炮的掩护下,如同嗜血的鲨鱼,朝着妈宫城西侧防御薄弱的滩头猛扑过来!
“敌袭!西面敌袭!”
“红毛鬼从后面上来了!”
妈宫澳营地内瞬间一片大乱!工匠、文吏、伤员惊慌失措。
炮弹甚至开始落入城内,引起阵阵骚动和恐慌。
指挥中枢,面临着被一举端掉的致命威胁!
其中一颗炮弹就在总督行辕不远处,气浪掀翻了院中的旗杆,碎石噼啪落下。
亲兵们面露惊惶,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护着南居益后撤。
“慌什么!”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南居益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尖顿地,发出铿锵之音!
他绯色的官袍在硝烟微风中拂动,清癯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一种如同山岳般的沉静与决绝!
“本院在此!旗在,人在!”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传令邵:陆战队所有人,立刻奔赴西侧滩头!
务必阻敌于滩头之上,一步不退!
告诉他,不管炮火多么猛烈,身后就是全军中枢,他已无路可退!”
“再传令张副总兵:本院无恙,妈宫澳尚在!彼只需专注歼敌,勿以我等为念!
东面之敌,务必全歼,一个不留!”
在这自身危在旦夕的时刻,他依旧保持着对整个战局的绝对掌控。
甚至不让前线的张可大有丝毫分心。
他的屹立不动,他斩钉截铁的命令。
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行辕内几乎崩溃的气氛。
惊慌的幕僚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镇定下来,开始执行命令。
“还有!”南居益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急调东部预备阵地的永宁卫王梦麒部,火速驰援!
告诉他们,哪怕是掉进海里,也要给本院在一刻钟内救援西侧!”
永宁卫,是福建为数不多的精锐卫所兵,王梦麒任指挥使。
南居益将其作为最后的关键预备队,一直被部署在主战场后方的隐蔽处。
本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架船投入东线,给荷兰主力舰队最后一击。
此刻,却成了拯救指挥中枢、挽回危局的唯一希望。
西侧滩头,已然化作了血肉磨坊。
没有火炮的掩护,陆战队很难坚守阵地。
邵的陆战队片刻便损失三成。
此时带着最后的八百人拼死抵挡着拥有舰炮掩护的voc陆战队猛攻。
“火铳手,齐射!别总盯着手里的燧发枪,把万弹地雷炮也扔出去。”
邵的声音已经嘶哑,身上沾满了火炮溅起的沙石。
荷兰人的火绳枪枪子弹如同飞蝗般射来,不断有明军士兵中弹倒地。
陆战队在舰炮的持续掩护下,凶狠冲锋,试图撕开明军的防线。
滩头阵地岌岌可危,防线数次被突破。
又数次被明军士兵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了回去。
尸体在滩头堆积,鲜血染红了白沙,汇入海浪之中。
邵的坚守太惨烈,没有提前布设地雷,岸炮就算掉头也需要半个时辰。
何况一旦舰炮掉头,明军将陷入“左右互博”的状况。
岸炮掉头是一个所有士兵都能看到的、极其明显的绝望信号。
它等于向全军宣告:“我们的指挥部正遭到直接攻击,危在旦夕!”
这会对前线士兵的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此时妈宫澳的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每一刻都可能被彻底淹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