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司此次及日后所有外采军需的验收、核质事宜。
让他们从‘造办’转为‘查验’,职能专一,责任明确。
如此,既安置了原有人员,避免了他们因失却旧利而暗中阻挠。
又能发挥其专业之长,为兵部所用。
总比另起炉灶,或是让完全不懂行的御史、书吏去验看要强。”
孙承宗抚掌赞道:
“此议甚善!化阻力为助力,且人尽其才。
可速行文吏部,让周明卿配合办理考选、调任事宜。
务必在新棉服样品送达前,将此‘军检司’的架子搭起来,章程立起来。”
兵部衙门,董汉儒与刚回京不久的兵部左侍郎李汝华、右侍郎申用懋也在议事。
申用懋脸上带着振奋之色,对董汉儒说道:
“部堂,消息传开,九边的将领们已有公文送来,无不感念圣恩!
将士们若知朝廷如此惦记他们冬衣,严寒之时有厚实新袄可穿,必士气大振。
陛下常,‘保障好后勤,胜过十万督战队’,此当真不虚啊!”
他语气激昂,但旋即似想起什么,眼神微黯,暗自叹了口气:
‘父亲(申时行)若生于当今之时,其温良调和之政见。
或能真正施展,不致如当年般左右为难……’
董汉儒捻着胡须,沉稳道:
“敬中啊,九边的本分是收好边疆。
我兵部眼下要务,是确保这百万两银子,每一文都能用到将士身上。
懋明,你一直在辽东整改军制,深知边情。
此次采购,于边军后勤体制,亦是一大变革,你有何见解?”
李邦华抬起眼,目光锐利而务实:
“部堂,此议大善,乃革故鼎新之良机!以往军需采办,弊在两端:
一在京师工部、内监之贪墨盘剥,二在地方卫所、官办作坊之腐败低效。
如今直采于商,点验于边,正是要一举斩断这腐朽链条!”
随后语气又转为凝重:
“然,下官所虑者有二:
其一、兵部新设之‘军检司’至关重要,下官建议暂由我或敬中直领。
其二,便是……”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了些,“便是都察院。”
李邦华并非反对监察,而是出于执行效率考虑:
“杨总宪清风峻节,天下钦仰。
然都察院御史们若按过往惯例,只执著于追查细微瑕疵,或风闻奏事。
动辄弹劾,恐会使具体经办衙门畏首畏尾,拖延进度。
军需之事,时效重于一切。
下官希望,都察院能立足于保障大局,而非吹求细故。
此事,或需部堂与总宪事先有所沟通。”
他的担忧非常实际,反映了锐意改革的实务派与风宪官之间可能存在的张力。
董汉儒深以为然,只是想到杨涟那脾气……
“懋明所虑,老成谋国。军检司暂由你直领,会同吏部、工部,务必严格甄选。
至于都察院……老夫稍后会与元辅商议。
看如何既能借杨文孺之剑震慑贪腐,又不至影响执行效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