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克等人显然对中式美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赞叹。
范?迪门笨拙地试图使用筷子,他对荔枝肉很有兴趣。
松克则对那道汤焯海蚌赞不绝口,通过翻译约安尼斯表示。
这是他来到东方后品尝过的最为复杂和美味的菜肴之一。
甚至开玩笑说愿意用一船香料来换取这道菜的秘方。
商周祚则笑着介绍每道菜的来历和寓意,宾主之间觥筹交错,仿佛老友聚会。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下,暗流依旧涌动。
酒过三巡,松克放下调羹,故作轻松地说道:
“巡抚阁下,李先生,东方真是各神奇的地方。
贸易格局,总是在不断变化。
近日我公司在日本平户的商馆生意颇为兴隆,与当地幕府关系也更加融洽。
在香料群岛,我们也刚刚与当地苏丹达成了新的合作协议。
获得了几个重要的香料产地。”
他这话半真半假,意在暗示荷兰在远东根基深厚。
并非只有明朝一条路,也并非无力再战。
商周祚闻,举杯微笑,应对自如:
“哦?是吗?那真要恭喜贵公司了。不过,我大明近日也有喜讯。
北疆传来最新消息,林丹汗被压制,困扰多年的边患已彻底肃清。
新设的辽东、辽北行省彻底安稳下来。
自此,我朝可举全国之力,经营海疆,安抚万民。
陛下对开通海贸,富国强兵,也是寄予厚望啊。”
他这话亦是半真半假,北方大局虽定,但彻底消化仍需时间。
不过用来迷惑对方,分量已然足够。
李之藻在一旁补充道:
“是啊,陛下常,四海一家。
大明愿与所有秉持善意、遵守法度的海外诸国和睦相处,互通有无。
打打杀杀,终非长久之道,于民无益,于商有害。”
双方都是明白人,点到即止。
松克散布的“新根据地”消息,商周祚抛出的“全国精力集中东南”。
都是谈判桌上增加筹码的心理战术。
宴会在一片看似宾主尽欢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撤去酒席,换上香茗。
松克抿了一口清香的武夷茶,终于切入正题,语气诚恳了许多:
“巡抚阁下,李先生。今日承蒙盛情款待,感激不尽。
前次虎井屿会谈,或因彼此误会,未能达成一致,实为遗憾。
我本人及科恩总督,均认为和平与贸易方符合双方最大利益。
不知……贵方是否愿意考虑,重启虎井屿谈判?”
商周祚与李之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商周祚放下茶盏,笑容温和:
“松克先生有此诚意,实乃两地商民之福。
本官亦认为,兵戈之事,能免则免。
重启谈判,我朝原则上同意。具体时间与细节,可再行商议。”
“太好了!”松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一场私人宴会,成为了重启正式和谈的契机。
浩瀚的东海之上,持续数月的战火,再次迎来了一个喘息之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