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三边总督孙传庭,指挥延绥赵率教、宁夏杜文焕、固原杨麒。
乃至甘肃杨嘉谟,集中绝对优势兵力。
以赵率教、杜文焕率领麾下第十七、十四卫骑兵为先锋。
孙传庭率领剩下的两个骑兵卫,三个步兵卫紧随其后,直扑河套!
鄂尔多斯部此刻注意力必被中路的土默特吸引。
内部也因林丹汗西走而人心惶惶,防线必然空虚!
我军以有心算无心,以精锐击惶惧,必能一举横扫河套,收复这片战略要地!”
他最后总结,语气充满了精准的算计:
“此三环,环环相扣。
‘疑兵’稳住东路,避免两线作战;
‘打草’按住中路,制造焦点和恐慌;
‘乘虚’主攻西路,夺取最关键的河套地区。
待河套一下,土默特归化城便成孤城,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而东路的喀喇沁,在我大军挟大胜之威东顾之时,除了跪地请降,没有其他选择。”
朱燮元向朱由校躬身一礼:
“陛下,此策核心在于‘抢占时机’与‘心理博弈’。
我军主力并非分散使用,而是集中力量。
在一个时间段内,于不同方向制造连续的、递进的震撼效果。
逼敌手按照我们的预设做出反应。
最终以最小代价,速定漠南!至于林丹汗……让他去和青海争斗吧。
待我大明彻底整合漠南,国力更上一层楼时,再与他计较不迟!”
殿内炭火噼啪作响。
却似乎驱不散众人心头因朱燮元那大胆战略而带来的凛冽寒意。
在他详尽阐述了“惊鸟三连环”之策后,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并非不赞同,而是都在掂量这庞大计划背后沉甸甸的现实分量。
董汉儒率先开口,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
“阁老此策,深谙兵法诡道,下官佩服之至。
然……眼下已是十一月,塞外苦寒,风雪载途。
九边二十余万大军同时调动,要求极高,协同不易。
粮草转运、军士防寒、马匹保养,无一不是难题。
一旦某路大军因天气延误,或是后勤不继,被敌军窥破虚实,则全局危矣!
此绝非寻常时节用兵可比。”
话音刚落,孙承宗也补充,他更持重一些:
“陛下、懋和,董部堂所虑不无道理。
户部今年确有些许结余,然此策一动,钱粮耗费必然巨大。
且明年开春,朝廷已定下要开设台湾、泉州、旅顺三大港口,户部预算已然吃紧。”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钱不够用。
这正是最关键的两个难题:天时与财力。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燮元身上。
只见他神色不变,目光反而更加锐利。
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仿佛能穿透塞北的寒风:
“元辅与董部堂所虑,皆是老成持国之,燮元岂能不知?
然,自古能将劣势化为优势者,方为名将!
此刻,正是天赐我大明以最小代价,永绝漠南大患的最佳时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