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沈王朱尧再也无法“入定”了。
他那嫡孙是他的命根子,身体孱弱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
皇帝此举,是施恩,更是拿捏!
他若再沉默,不仅得罪皇帝,会被大臣弹劾个「大不敬」的罪名。
甚至可能步福王后尘,这王位……如今可不是万历皇帝那时候了!
想到这里,沈王再无犹豫,立刻离席,颤巍巍地跪拜下去,声音带着激动与惶恐:
“臣……臣叩谢陛下天恩!陛下如此关怀,臣感激涕零!
漠南战事,关乎国运,臣愿捐献五十万两钱粮。
并自行派人押送至大同镇,以供军需!”
朱由校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抬手虚扶:
“沈王叔祖快快请起。
朕说了,是代户部借的,来年国库宽裕,定当归还叔祖。”
诸王眼看辈分最高、最是滑头的沈王被拿下。
不待皇帝目光扫来,早就按捺不住的韩王朱j立刻离座,朗声道:
“陛下!身为朱家子孙,国家有战事,正是我等效力之时,义不容辞!
臣愿献五十万两钱粮,即刻命王府属官解送固原镇,交予孙传庭制台。
助陛下平定漠南,为大明天下建立不世之功!”
朱由校看着这位辈分比自己低,却颇有担当的侄孙,心中大为欣喜。
东厂的呈报没错,韩王确实是宗室中难得的明白人。
他笑容更盛,连声道:
“好!好!贤侄深明大义,忠勇可嘉!不愧是我朱家好儿孙!”
他甚至亲切地以“贤侄”相称。
在他登基后,面对的藩王没有一个比他辈分低的,同辈的都很少。
韩王的辈分让他感到格外舒心,又道:
“宗人府还缺一个宗人,贤侄既有此心,日后可要多为我朱家子孙做个表率。”
这番亲切和许诺,让韩王朱j受宠若惊。
虽然皇帝的年纪一口一个“贤侄”让他不自在,但还是连忙谢恩。
压力瞬间来到了秦、晋、肃三王身上。
秦王朱存枢眼见躲不过,心念急转,硬着头皮开口,试图讨价还价:
“陛下明鉴,臣这一脉本是小宗,乃是因大宗绝嗣方才继承秦王之位。
府中积蓄实在不多……臣……臣即便节衣缩食,倾尽全力,也只能凑出一万两。
以表忠心……”
他抬出“小宗继承”的由头,希望能博取同情,混过关去。
肃王朱识f更是吝啬,苦着脸道:
“陛下,臣肃藩地处偏远,一向贫瘠啊!
永乐朝时肃藩年俸便只有八百石,实在是……臣为国事,愿出五千两……”
他竟连祖上俸禄低都拿出来说事。
夹在中间的晋王朱求桂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支支吾吾,面红耳赤。
既不敢学秦王哭穷,又舍不得像韩王那般慷慨,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看着这三人模样,朱由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彻底化为冰寒。
他耐心耗尽,不再与他们虚与委蛇。
“好。很好。”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
“既然两位王兄和叔祖道府中困难,拿不出钱粮,朕也能体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