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除了台湾港务必建成以控海疆外。
泉州、旅顺两港的建设,暂缓一年,先将这笔预算挪作军需。”
孙承宗闻,花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荆襄流民归心不易,正是需要朝廷持续投入以稳固人心的时候。
港口建设关乎海贸国策,亦是长远之计。
延缓哪一个都是非常可惜的。
但他深知毕自严已是殚精竭虑,若非实在无法,绝不会出此下策。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朱燮元。
朱燮元盯着地图上漠南的广袤区域,眼神锐利,计算着大军每一处的花销。
他沉声道:
“毕部堂所虑甚是。然,荆襄之策关乎内地稳定,港口乃开海之基,皆不可轻废。
军需之事,我再想想,看能否在进军序列和时间上再行压缩,减少些消耗……”
他的声音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战略是完美的,但在这紧张的财政面前,感到束手束脚。
董汉儒也是反复核对着各镇报上来的兵马、器械数目。
试图从中再挤出一点水分,嘴唇紧抿,一不发。
值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心头发沉。
决定打这一仗的豪情,此刻被冰冷的现实冲刷着。
他们都是在为这个帝国呕心沥血的忠臣,深知此战关系国运。
也正因如此,才更加体会到此中艰难。
就在这时,王承恩轻步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恭敬地来到孙承宗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将一张小小的纸条放在了公案上。
孙承宗疑惑地拿起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一瞬间,这位见惯了风浪、素来沉稳持重的老首辅,瞳孔猛地一缩。
拿着纸条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只见纸条上清晰地写着:
“二百五十万钱粮,不日送递固原、大同、太原。后续另有一百万,随即送达。”
“这……这是哪来的?”
孙承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猛地抬头看向王承恩。
三百五十万两!足以解眼前燃眉之急!
朱燮元、毕自严、董汉儒也立刻围拢过来。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无不面露震惊与疑惑。
王承恩看着几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元辅,这是皇爷不惜圣誉,亲自出面。
向就藩九边的秦、晋、肃、韩、沈五位王爷……‘借’来的。”
“借来的……”孙承宗喃喃重复了一句,手中的纸条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瞬间明白了这轻飘飘的“借”字背后,蕴含着怎样的雷霆手段和帝王心术。
藩王是什么德性,他们这些老臣再清楚不过。
历朝国库空虚时,不是没有大臣打过宗室的主意,可成功者寥寥。
往往牵扯极深,反受其累。
皇帝这是……这是不惜自污声誉,以近乎“勒索”的方式,为他们扫清了这最大的障碍!
值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朱燮元最先回过神来,他没有多,对着孙承宗郑重一拱手:
“下官即刻前往五军都督府,详定各路进军方略,协调诸将。”
说完,转身便大步向外走去。
孙承宗看着朱燮元挺拔而决绝的背影,想起皇帝年轻却坚毅的面庞。
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向着朱燮元的背影高呼:
“懋和……拜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