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凭空多了上万张吃饭的嘴,让本就对前景忧心忡忡的卜失兔更加焦虑。
同日,归化城西南方向,数十里外。
另一支明军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旗帜上大大的“王”字和“第十五卫”标识清晰可见。
太原镇总兵刘允中已经率领他的骑兵卫出宁武关,如期完成了战略佯动。
出现在了土默特部西南侧翼,做出了威胁其与鄂尔多斯部联系通道的姿态。
“唐仁卿,”刘允中策马下令:
“你带人,前出十里侦察,注意鄂尔多斯游骑动向!”
“得令!”唐仁卿精神一振,立刻带着麾下的百户兵马,脱离大队。
如同利箭般射向前方的雪原。
他的骑术精湛,战术动作规范,展现出学院派军官特有的干练。
唐仁卿出身军户世家,祖上跟随明太祖立有战功,世袭湖广九溪卫指挥使。
按大明旧制,他父亲之后,那个正三品的指挥使职位必然由他继承。
镇守一方,成为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与鲁印昌一样,唐仁卿的心思早已不在那偏远的九溪卫了。
军官学院的经历,皇帝关于军制改革,都让他看到了不同的未来。
他不想像父祖那样,在一个固定的卫所里终老,靠着祖荫度日。
他渴望凭借自己的战功,在这更加职业化的军队体系中,搏取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前程。
眼前的漠南大战,就是最好的机会。
归化城内,顺义王府,气氛更加凝重。
卜失兔听着各部台吉汇报城外明军的动向以及牧民涌入的情况。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汗,明军立足未稳,又无重炮,我们何不出城冲杀一阵,挫其锐气!”
之前没有防备被击溃的将来歹成再次请战。
素囊台吉这次没有激动,颇为冷静:
“冲杀不现实,他们还有火铳。
而且太原刘允中的人马也到了西南边,我们出去,万一被缠住,归化城危矣。”
毛明暗台吉支持卜失兔的判断:
“大汗之前预料得没错,明军果然是想长期围困!
他们仗着火炮和营寨,想困死我们!
这冰天雪地,他们不好过,我们守着城,看谁先熬不住!”
兀慎打儿麻剌台吉忧心道:
“城外的草场被烧,部落被掠,现在又涌进来这么多张嘴……
城里的存粮,怕是撑不了太久啊。”
恰台吉(脱脱)则比较冷静:
“明军此举,看似围困,实则还是在威慑。
东面曹文诏盯着喀喇沁和林丹汗,这里困住我们,其战略意图已很明显。
只要我们不动,他们未必会真的全力攻城,毕竟这天气,攻城损失太大。”
卜失兔听着众人的争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基本印证了自己的判断――明军主力意在威慑和牵制,配合东线行动。
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灭顶之灾暂时不会来。
但围城的压力和内部粮食的消耗,却是实实在在的。
“好了!”他打断众人的争论,
“无论明军是何意图,坚守归化城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各部严守岗位,节约粮草,安抚部众!
趁夜派出哨探,密切关注明军动向,尤其是曹文诏部和西面孙传庭部的消息。
只要我们内部不乱,归化城就失不了!”
城外的满桂、杨肇基确定土默特的姿态之后,也是松了口气。
下面就看孙传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