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博硕克图心中清楚,这是一场硬仗。
明朝这次是有备而来,皇帝锐意进取,将领如狼似虎,军队焕然一新。
他摸了摸腰间的苏鲁锭,望向帐外无垠的雪原,心中默念:
长生天保佑,这或许,将是决定鄂尔多斯部命运的一战。
固原城头,孙传庭按剑远眺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雪幕。
落在了那片被称为“套虏”巢穴的丰美之地。
而在察罕脑儿,博硕克图济农也感受到了南方那股越来越近的凛冽杀机。
两股强大的意志,在这冰封的天地间,即将轰然对撞!
十二月初五,延绥镇外黄河冰面。
凛冬的塞外,天地间唯余风雪与严寒。
黄河早已失去了奔腾的气势,化作一条蜿蜒的白色巨蟒,被厚实的冰层禁锢。
此时这片死寂的冰河之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井然有序地行进。
正是延绥镇总兵赵率教麾下的东路军――第十七卫骑兵以及两个步炮协同卫。
风雪扑面,呵气成霜。
赵率教立马于河南岸一处高坡,沉稳的目光扫过正在渡河的部队。
他深知自己此路是“正兵”,牢牢吸引住鄂尔多斯部的主力。
为西路奇兵和中路决胜之师创造战机。
渡河的难点在于那些沉重的火炮。
虽然携带的是较为轻便的6磅炮,但对于冰面而,仍是巨大的考验。
五十七卫指挥使贺虎臣正在马上看图。
“将军,前方冰面厚度不一,恐难以承受炮车直接通行。”一名哨骑回报。
贺虎臣头也不回的下令:“让李千户上前处置。”
“得令!”
很快,一名年轻的军官策马来到冰河前沿,正是刚到任的副千户李弘基。
他面容尚带年轻,但眼神沉静,指挥若定。
他仔细观察了冰面情况,又用长杆测了测冰层厚度,随即下令:
“架梁兵前出!铺设干草束,间距五尺,凿冰取水,浇淋草束!”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大捆干草均匀铺在选定的冰面路线上。
另有士兵用冰镐凿开冰窟窿,用木桶打起冰冷的河水,迅速浇在干草上。
河水遇冷极速冻结,将干草牢牢粘合在冰面上,并增加了接触面的粗糙度。
李弘基一边指挥,一边对身边有些疑惑的老兵解释:
“此乃增大受力面积,减小压强之理,冰面承重,关键在于单位面积所受之力。
铺设草束、木板,如同将炮车之重,分摊于更大范围,冰面自然不易破裂。
过去我军也有类似做法,但知其所以然,方能因地制宜,做得更好。”
他这番用简单语阐释的“压强”概念,让周围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也若有所思。
以往只知道照做的步骤,此刻仿佛被点亮了一般。
很快,一条坚固的“草束冰桥”铺设完毕。
炮车辎重开始小心翼翼地通过,虽然缓慢,却异常稳定。
赵率教在坡上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这些学院出来的年轻军官,或许缺乏血战经验。
但带来的新思维和对旧有技艺的深化理解,正在悄然改变着这支军队。_c